祁霜妧凝著榻上昏睡的蘇暮雨,眉尖凝著化不開的憂色。
那人青絲盡化作霜雪般白髮,呼吸淺淡,入魔的異象半點未曾因清心水消退。
她指尖輕輕撫過那縷寒涼白髮低喃:“用了清心水,怎會毫無起色……”
抬手細心為他攏了攏被角,她轉身步出內室。
祁霜妧步履匆匆,看向亭中二人時語氣己然添了焦灼:“鶴淮,轉眼近半月,暮雨為何依舊不醒?”
白鶴淮眉頭緊鎖,面露不解:“按理來說,這幾日本就該轉醒。”
“想來……是深陷夢魘之中,脫不得身。”
一旁的蘇昌河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寸指劍,一聲嗤嘆帶著慍躁:“濁清那老東西,讓他死得太便宜了。”
祁霜妧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暫且壓下心緒:“小無雙呢?”
“鬧著要上蒼山,被幾位城主輪番勸著,才安分待在山下。”蘇昌河輕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暗河這邊無礙,無人折損。”
“只是往後天啟城的渾水,我是半分也不想再碰,城裡那些人,腦子都有病。”
“我大抵天生與那座皇城八字不合,裡面的人蠢得要命。”
白鶴淮忍俊不禁,抿唇笑道:“沒想到兇名在外的大家長,也有犯怵的時候。”
蘇昌河撇撇嘴,滿是不以為意:“我豈是怕事?不過是不願暗河再被人當槍使罷了。”
“還有那琅琊王蕭若風,姓蕭的,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祁霜妧輕輕搖頭,眼底劃過一抹戾色:“暮雨有意借琅琊王的名聲為暗河鋪前路,我自不會讓他心血白費。”
蘇昌河眉峰一挑,眼底掠過幾分戲謔:“哦?這般說來,你是打算親自出手了?”
“不止。”祁霜妧側首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你說,若是暗河蘇家主入贅雪月城,辦一場轟動整個江湖的盛大婚宴,如何?”
“成婚?!”白鶴淮雙目驟亮,語氣滿是欣喜。
蘇昌河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開,眼底暗芒流轉:“這婚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聰明。”祁霜妧語氣平靜:“你與長風著擬寫婚帖,送往各大門派,順帶附上一份厚禮吧。”
蘇昌河來了興致:“何種大禮,能讓向來鄙夷暗河的名門正派乖乖赴宴?”
“自然是我從萬卷樓取來的東西。”她輕笑出聲,眸光清冷銳利:“各派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秘辛。”
“世人皆有軟肋,或是威逼,或是利誘。”
“我倒要瞧瞧,這群自詡正道之人,是敢與我撕破臉面,還是安分前來赴宴。”
蘇昌河與白鶴淮對視一眼,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伙,你這手段,比我們暗河還暗河。”蘇昌河不禁感嘆道。
祁霜妧渾不在意地瞥他一眼:“若有人執意不來,便將秘辛轉手送予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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