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她的弘時,堂堂雍親王府的大阿哥,要去跟一個外室生的孩子擠一間屋?這是什麼道理?可她不能當著王爺的面說什麼,只能笑著捏了捏弘時的手:“傻孩子,你四弟有自己住的地方,不用跟你擠。”
胤禛沒有接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烏拉那拉氏在一旁看著這一切,面上的笑容得體而溫和,像一張畫上去的面具。
她是嫡福晉,弘曆記在她名下,從禮法上講那就是她的兒子。
可她沒有生過那個孩子,也沒有養過那個孩子,王爺甚至沒有提前跟她商量一句,就讓內務府改了玉牒。
她介不介意?
介意的。
可她不能說。
在王府裡,王爺就是天,天要做什麼,不是她能過問的。
她能做的,就是把該做的事做好,把該擺的姿態擺好,讓王爺覺得她是一個賢惠的。識大體的嫡福晉。
至於心裡那道坎,她自己慢慢邁就是了。
家宴散了之後,胤禛回到書房,第一件事就是問高無庸:“圓明園來信了沒有?”
高無庸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上去:“來了來了,周大夫親自寫的,說小阿哥今日吃了三回奶,睡了五覺,醒著的時候玩了半個時辰,一切安好。”
胤禛接過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把信摺好,收進抽屜裡那個專門放弘曆相關物件的匣子裡。
那匣子已經裝了不少東西了——弘曆第一次翻身時穿的肚兜,弘曆第一次笑時,他畫的畫像,弘曆滿月時康熙賞的長命鎖,還有周大夫每日寫的平安信,一封不少。
高無庸在一旁看著,心裡感慨萬千。王爺這個人,對誰都是淡淡的,唯獨對這個小阿哥,是掏心掏肺地好。
好到他這個做奴才的看著都覺得眼熱,也不知那個侍妾是怎麼入的王爺的眼,她人都死了,王爺還那麼愛這個小阿哥。
王府裡不是沒有別的小主子,但是沒有一個能讓王爺如此惦念的,所以除了母親不同,子以母貴之外,高無庸真的想不到別的。
“王爺,明日還回圓明園嗎?”高無庸小心翼翼地問。
胤禛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明日不回了,後日再回。”
他在王府住了兩晚,第三日一早就又去了圓明園。
高無庸沒跟著,被留在王府裡“照看”。其實照看什麼呢?王爺不在,府裡能有什麼事?高無庸心裡明白,王爺把他留在王府,是怕嫡福晉或者側福晉那邊有什麼動作,讓他盯著。
王爺這是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潛在的威脅,只有把小阿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高無庸在次感嘆那個死了的側福晉好手段,死了都能讓王爺如此惦念小阿哥,這要是活著,恐怕就得獨寵了,不過在圓明園那段日子不也切切實實的獨寵了嗎。
圓明園裡,弘曆正忙著跟自己的腳丫子較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