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放下茶盞,笑了笑:“能有什麼破綻?我對弘曆不好不壞,不多不少,該做的做,不該做的不做。她看不出來什麼。”
春杏鬆了口氣。
烏拉那拉氏卻沒有鬆氣。她靠在炕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
八福晉今天來,不只是探路那麼簡單。她是來送信的——告訴王爺,八爺那邊,已經注意到弘曆了。一個三歲的孩子,讓八爺黨注意到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弘曆在王爺心中的分量,已經重到讓八爺黨不得不重視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弘曆回到書房,把那對翡翠鐲子扔在桌上,爬到椅子上坐下。
“系統,八福晉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寵妃系統的聲音很快響起來:“她是八爺的福晉,八爺讓她來的。表面上是串門送禮,實際上是來打探虛實——看看弘曆到底有多得寵,看看烏拉那拉氏對弘曆的態度,看看雍親王府的佈局。”
“她看出來什麼了?”
“她看出來了——弘曆很得寵,烏拉那拉氏對弘曆不冷不熱,雍親王府的下人對弘曆很恭敬。這些資訊,足夠八爺分析出很多東西了。”
沈清宴把那對鐲子推遠了一些,不想再看了。
翡翠鐲子,水頭很好,成色很好,值不少錢。可這錢,帶著刺。
“系統,你說八爺會不會對我動手?”
系統的聲音沉下來:“有可能。但不是現在。現在動手太早了,容易暴露。他會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沈清宴把臉埋進手臂裡,趴在書案上。
他才三歲。
三歲就被盯上了。
他上輩子是個孤兒,沒人疼沒人愛,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拚,雖然孤獨,但至少安全。
現在好了,有了阿瑪,有了家,有了三哥,有了很多人疼他愛他,可他連門都不敢出,連飯都不敢隨便吃,連覺都不敢踏實地睡,真就是有得必有失,不過哪怕提心吊膽了一點,他還是喜歡現在的日子。
弘時病癒後,雍親王府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胤禛離京赴江南的頭幾天,沈清宴每天都給阿瑪寫信,內容無非是“今天吃了什麼”“寫了什麼字”“三哥來看我了”之類的瑣事。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字不會寫就用圖畫代替,比如“蝴蝶”就畫一隻長了翅膀的毛毛蟲,“桂花糕”就畫一個圓圈上面戳幾個點。
蘇培盛每次幫他寄信,都要忍著笑把那些圖畫翻譯成文字附在旁邊,怕王爺看不懂。
對於蘇培盛的忍笑,沈清宴表示,一字一板多沒意思,只有這樣才能記憶深刻知道不。
信寄出去第三天,回信就到了。
胤禛的信一如既往地長,寫了他在路上見到的風景——運河上的船。岸邊的柳樹。田裡的莊稼。天上的雲。
還畫了一幅小畫,是一隻停在船舷上的鳥,羽毛畫得根根分明,栩栩如生。信的最後寫著:“弘曆的畫阿瑪看懂了,蝴蝶畫得很好,桂花糕看起來很好吃。阿瑪也很好,只是很想你。”
沈清宴把那幅畫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收進紫檀木匣子裡。
匣子已經快裝滿了,有胤禛寫給他的每一封信。畫的每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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