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他想說“我只是忘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他不是忘了。他是不想提了。“回家”這兩個字,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他的字典裡。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兩個字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也許是從他第一次叫“阿瑪”開始。
也許是從他第一次撲進那個懷抱開始。也許更早——從他從鬼門關爬回來,睜開眼看見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聽見那句“阿瑪在呢”開始。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地方,這個人,這些點點滴滴的溫暖,正在一點一點地把他留住。
“再說吧。”沈清宴把臉埋進枕頭裡,“我才兩歲半。”
系統沒有再說話,但它默默地在心裡想——兩歲半,任務進度52%。照這個速度,你不到十歲就能完成任務。到那時候,你還會說“再說吧”嗎?它不知道。它只知道,這個宿主,越來越不像來“做任務”的了。
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任務有完成的希望啊。
二月二,龍抬頭。雍親王府又熱鬧了一回,不是辦宴席,是胤禛請了欽天監的人來看風水。
這件事在府裡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王爺從來不信這些,怎麼忽然想起來請欽天監了?烏拉那拉氏私下裡跟春杏說:“怕是四阿哥上回那場病,把王爺嚇著了。”
春杏點頭:“可不是嘛,王爺心疼四阿哥,想換個風水好的屋子住。”
這話傳到了李氏耳朵裡,她坐在炕沿上,手裡的帕子又絞得不成樣子。
“額娘,你怎麼了?”弘時從門外探進頭來。
“沒事。”李氏鬆開帕子,笑了笑,“弘時,你過來,額娘問你一件事。”
弘時走進來,站在她面前。李氏拉過他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你覺得你四弟怎麼樣?”
弘時想了想,認真地說:“四弟很好,很乖,很可愛,很聰明。我喜歡四弟。”
李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聲音聽著有些澀:“那你要一直對他好。他是你弟弟,你們要互相扶持。”
弘時用力地點了點頭,跑出去找弘曆了。李氏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慢慢地紅了。她不想害任何人。她只是害怕。害怕弘時的未來,害怕這個王府的將來。
王爺對弘曆的愛,已經超出了常理。她不知道這種愛會把王府帶向何方,更不知道自己的弘時在這份愛面前,還能不能分到一杯羹。
弘曆寢殿裡的東西換了個徹底。從床榻到桌椅,從帳幔到地毯,從茶盞到碗筷,全部換成了欽天監指定的材質。顏色。擺放位置。
胤禛懂一點風水,他信。不,他不是信風水,他是信——只要對弘曆有好處的,他都信。
“阿瑪,為什麼要換屋子?”沈清宴站在門口,看著一群太監進進出出地搬東西,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換一個好風水的地方。”胤禛彎腰把他抱起來,“這樣弘曆就不會生病了。”
沈清宴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這個男人,為了讓他“不生病”,連風水這種玄學都信了。
堂堂雍親王,戶部領銜,平日裡比誰都清醒理智,可在他兒子的事上,他願意相信一切。
“阿瑪。”沈清宴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嗯?”
“你信佛嗎?”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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