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時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但聽完翠屏的話,他的眼眶紅了,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虛弱但溫柔的笑。
“翠屏姑姑,”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幫我去看看四弟,讓他回去。外面冷,別凍著了。跟他說,我好了就去看他。”
翠屏擦了擦眼淚,跑出去傳話。
沈清宴聽完,點了點頭,很乖地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衝著弘時屋子的方向喊了一聲:“三哥你要快點好起來!我等你來找我玩!”
屋裡傳來弘時的笑聲,悶悶的,帶著咳嗽,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李氏坐在弘時床邊,看著兒子那張因為弘曆的一句話而亮起來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想讓弘時跟弘曆走得太近,可她攔不住。弘時是真心喜歡那個弟弟,那種喜歡是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純粹的。孩子之間的喜歡。她要是硬攔,弘時會難過,會委屈,會問她為什麼。
她沒法回答。
“額娘,”弘時忽然開口,“等我好了,能去找四弟玩嗎?”
李氏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能。等你好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算了,她就剩這一個兒子了,只要兒子開心健康就好。
弘時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雖然臉色還蒼白著,但整張臉都活了過來。
李氏看著他的笑容,在心裡嘆了口氣。
孩子還小,讓他高興吧。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弘時的病好了以後,雍親王府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胤禛每日去戶部當差,回來教弘曆寫字讀書。
弘時下了學堂就來看弘曆,有時候帶一塊點心,有時候帶一顆糖,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在一起說說話,或者什麼也不說,各看各的書。
日子平淡得像湖面上的水,不起波瀾,卻溫潤得恰到好處。
可沈清宴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鹽政的事雖然被壓下去了,但八爺黨不會善罷甘休。
石明遠是八爺的人,他被拿掉,八爺不可能不記恨。明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一定在謀劃著什麼。
並且他可沒忘記,他阿瑪一直在暗戳戳的要扳倒老八呢。
“系統,”這天夜裡,弘曆躺在胤禛懷裡,胤禛以為他睡著了,其實他正睜著眼睛跟系統聊天,“你說老八會怎麼對付阿瑪?”
寵妃系統的聲音響起來,比平時正經了幾分:“他不會直接動手。八爺這個人,從來不會自己沾手。他會透過別人——九爺。十爺。朝中的大臣。後宮的人。甚至你身邊的人。”
“我身邊的人?”
“你是雍親王最在乎的人。動你,比動雍親王本人更讓他痛。”
沈清宴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