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胤禛的聲音低低的，“祭祀祖先的日子。”
“祖先在哪裡？”
“在天上。”
弘曆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想了想，又問：“那阿瑪的祖先，也是我的祖先嗎？”
“當然。”胤禛的嘴角彎了彎，“阿瑪的祖先，就是你的祖先。”
弘曆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沒有再問。
祭祀結束後，胤禛抱著弘曆回書房。走到半路，高無庸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胤禛的腳步頓了一下，把孩子遞給趙氏：“帶四阿哥回屋。”
趙氏接過孩子，應了一聲，抱著弘曆快步走了。
沈清宴趴在趙氏肩頭，回頭看了胤禛一眼。他的臉色沒變，但沈清宴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系統，出什麼事了？”
寵妃系統的聲音很快響起來：“高無庸剛才彙報，九爺府上的人今天去了暢春園，見了梁九功。不知道說了什麼，但梁九功轉頭就去見了康熙。”
沈清宴的心猛地一沉。
暢春園。梁九功。康熙。
八爺黨動手了。
胤禛快步走進書房，關上門，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高無庸，說仔細。”
高無庸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聲音都在發抖：“王爺，九爺府上的太監今天上午去了暢春園，說是求見梁總管。他們在梁總管的屋裡待了將近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那太監臉色很不好看，梁總管倒是如常。”
“他們說了什麼？”
“查不到。梁總管的屋子門窗緊閉，外面有人把守，靠近不了。但是——”高無庸嚥了咽口水，“但是那太監走後不到半個時辰，梁總管就去見了皇上。皇上當時正在用膳，梁總管進去說了一會兒話，出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太好。”
胤禛沉默了片刻，走到書案前坐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去查。”他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查九爺府上那個太監的底細，查他最近跟誰接觸過，查他進暢春園之前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見了什麼人。一點一滴都不要放過。”
高無庸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胤禛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老九去見梁九功，梁九功去見康熙——這說明老九在康熙面前說了什麼。說什麼？說內務府的賬目？說戶部查賬的事？還是說他胤禛？
都有可能。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老九敢在這個時候去暢春園，說明手裡有籌碼。這個籌碼，足以讓康熙改變對某些事的態度。
康熙的態度，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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