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痛?”赤月一手託著離澈的手,另一隻手小心拿開燒成殘片貼在皮膚上的灰黑碎塊。
少年皮膚本就很白,只這一瞬就已經通紅,手背和手腕處還肉眼可見的起了偌大水泡,與沒受傷的肌膚相襯,顯得格外猙獰。
離澈沒有回答赤月,他仍在赤月臉上尋找,不想放過她一絲忍受痛楚的表情。
赤月本草藍玉瓶給了封雲修,但好在還有備用傷藥,她急忙掏出,給離澈手背上上藥粉。
上到一半,她忽然怔住,突然間她想到離澈被燒成這樣,自己手卻沒感覺到一丁點痛。
所以……所以,現在他們並沒結下同死咒。
正想著,就聽到少年開口,聲音很輕,不是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她,還是剛剛那句:“你心痛嗎?”
赤月手上動作先是一定,然後若無其事般繼續上藥,她答:“不痛。”
他一個凡人,心口受那麼重的傷,手又被燒成這樣都沒哼一聲,許是因為厭惡自己,也沒與她說一個痛字。
就算自己因為親眼看到師傅身殞一幕悲慟得心如劍穿,那又如何,那是自己的仇恨,不該再牽扯這個凡人少年。
離澈沒看出少女異樣,好一會,終於斂回視線,還好,再修養兩日,他便能取出心血,把自己體內半顆神龍丹封印住,她便不會承受他的痛。
然後視線又落到自己被赤月上完藥正包紮的手上,眼底微不可查的有細碎亮光,好像她纏的布子跟花一樣好看。
他是紫金神龍,孕育之初在母體百年,百年時間不過如人世間母體內四個月大的胎兒,接下來會離開母體,在太陽心宮再成百年,才會像人間懷胎十月的嬰兒一樣出生。
太陽心宮,只有一隻金烏神鳥守護,除了紫金神龍再沒人能進去,或者說進去還能活著。
因太陽心宮裡面比融化的金液、地心的赤焰更勝千倍萬倍的灼熱,但紫金神龍靈胎,卻像是浮動在清涼的泉水中一般,將心宮內靈氣和能量都吸收到身體裡。
所以他根本不會因為火焰燒灼而感到疼痛,只是現在神力殆盡一具凡人之軀,皮肉會被灼燒壞掉。
他不痛,赤月就不會感覺到痛。
這時店家敲門,赤月去給開門,一個瘦小的夥計端著兩碗麵:“姑娘,你要的面煮好了。”說著他不好意思的扯了下嘴角:“不過這雞吃不到好東西,也就不下蛋,這都十天了,才下一顆蛋。”
赤月看到一個碗裡有顆荷包蛋,另一個碗裡只有麵條。
尋常百姓恐怕一顆蛋也是捨不得吃的,所以攢了十天。她接過面,笑著道了謝。
面放到桌上,她就看向離澈被自己包紮成粽子的右手。
“你這手……”赤月猶疑。
離澈剛要開口。
就聽少女似想到辦法:“要不,餵你吃吧?”
離澈本要伸出的左手和“我左手亦可。”的話,好像一下被什麼拽住,沒再出聲,左手還緩緩又收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