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離澈站在原地,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淒冷,還有掩飾極好的一抹沉鬱,生生嚥下想要說“我有喜歡的人。”的話,就像嚥下滿是尖刺的蒼耳。
他再次提醒自己:她許諾要與他結為道侶,不過是夢龜締造的幻象。
“仙子,我雖已萬年,可得來的修為都用在了這張臉上。”夢龜疼痛難忍,淚珠子滴落,瞬間變成綠色寶石,他悽悽道:“連眼淚我都拿去換了嫩膚的仙藥了。”
“既是害人,早該想到被抓後,可能老命不保才對。”
見少女不為所動,烏龜又倒出苦水:“我本來也是得了不少修為的,加上我有龜紋甲冑,這世間沒有幾個人能傷我。可惜……”
提起這,他真是傷心,甚至有些絕望:“可惜數百年前,我遇到一位身懷六甲的女子,容顏驚世。”
烏龜腦袋眼睛一轉,仔細看著赤月:“說起來那女子和仙子,眉眼還有幾分相似。”
因為怕赤月殺他,說得很快:“本以為她只是一位凡間女子,雖得不來修為和幾日壽元,可她的容貌實在令我驚歎,想要得來修補我面上龜紋。便化身陪在她身邊的夫君,誰能想到,布夢後我悔不當初啊~~~”
“她哪裡是有一位夫君……”
現在想起都還驚駭得龜殼顫慄:“足足有五十二位夫君……且各個修為高深皆非凡人。”
夢龜雖能布夢,卻不能改變夢主原本際遇和關係。
離澈聞言,黑眸一顫,這世間女子,會有數十位夫君,又修為不凡的,除了漪月神族,再無旁人,若是數百年前,那正是赤月母尊漪月神女——長風月。
“我費勁心力,也沒能讓這女子對我一人動心。這還不說,我布夢對胎兒無用,可誰能想到那凡人女子懷的是靈胎,而且天生靈力駭人。”
“那次布夢,不但我沒得到半分好處,還被那靈胎識破,吸走了九千年修為,差點就被那群夫君……燉了~~~”烏龜想想就委屈,心都碎了,噼裡啪啦的往地下掉綠寶石。
“九千年修啊……我如今也不過剩下兩千年修為……只能布夢……”
離澈不動聲色地安靜站著,只有他知道,在荒淵之時,尚且幼年的赤月修為高深到給他輸入半身靈力,還與神域萬年修為的東方霽對峙許久。
赤月看著可憐兮兮的烏龜若有所思,片刻又心懷不忍地出了主意:
“要不,我把你剩下的兩千年修為吸了。”
烏龜聞言脖一抻,翻了個白眼,直接暈死過去。
……
隨之萬物扭曲,黑幕如流,落陷入無底深淵。天光再現,已然不再是那片惡狼突襲之地。
睜眼一瞬,赤月只覺晃眼,呃不,是刺眼。
自己竟又躺在一張床上,不過這床很陌生,床頂是一幅畫,畫上女子輕紗飄飛,半遮半掩,曼妙身姿一覽無餘,而一隻大手正攬纖腰,男子欺身而上……
赤月驚起,急忙下床,只見房間內床幔粉豔,屏風畫面旖旎,還有偌大浴桶,飾圖鴛鴦戲水,她呼吸一緊,再未經事,也看得出,這是風月之所。
“離澈。”頓然,她就算不知自己為何會在此地,但這汙濁之地,定是少年嫌惡至極。
赤月疾走,腳下卻踢到什麼東西,那東西打著旋兒,順著地面出溜滑走,“咔”地撞到……牆面,好容易卡住,伸出個暈乎乎的腦袋來,接著就被一隻素手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