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咬唇抵住又湧上頭的燥熱昏沉,杏眸上的霧氣遮擋不住眼底冷厲。
玄沆似閒庭信步只悠悠看著,這些小妖的把戲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再往深處,只見濃霧,白茫茫,淹沒花林。
濃重的妖氣夾雜血腥味散開,赤月心口猛地一抽:“離澈。”
赤月上前,妖霧更濃,寸步之距,皆難視物,一聲痛苦掙扎延口殘喘地呻吟,似在發出瀕死前的最後求救。
赤月的心一下被揪緊,血脈中那股灼燒的痛越發明顯,可她再顧不上,集中靈力,狠狠甩出齏魂鞭。
啪的一聲,萬道紅光,千重鞭影,橫掃周遭,好似有無數浴血奮戰的英魂如虎嘯般一往無前勇猛廝殺,眨眼間生生逼退妖霧數里,現出一塊清明之地。
玄沆本也不過冷眼晲著,這會兒掀開鳳眸,小小築基修士,能抵退千年花妖迷魂霧陣,確有些意外。
眼前濃霧散退,才見花妖洞府,赤月手執齏魂鞭,一身水色衣裙,地面花瓣隨衣袂而起,又被少女殺意沉落,一步一步,橫亙在赤月身前的妖枝被逼退。
洞門大開,地面鮮紅血跡一路蜿蜒,赤月眉心緊蹙,素手攥著齏魂鞭骨節青白。
在美人沐浴圖屏風後,一身白衣的男子,渾身是血,趴在地上。
赤月呼吸窒住,疾步上前。
這時男子緩緩抬頭,披散開的長髮露出雋絕面容,他見赤月,嘴角彎笑,艱難抬手,伸向次月。
赤月俯身蹲下,只見他衣襟鬆垮,微敞胸前一片血紅。
她左手握住少年強撐伸向她的手,還在泛紅的面頰露出溫柔笑意。
可下一刻,少年眸色卻是一瞬驚楞,接著便顯出略痛苦表情,艱難說出話:“這……是……為何……”
少女右手上的齏魂鞭已經在他的脖頸上纏了數圈,只要赤月稍用力,少年脖頸就會被勒斷。
赤月仍舊是那溫柔表情,可杏眸裡卻是冷森的寒意,她問:“離澈在哪?”
“你……怎麼……不認得我了……”少年聲弱,令人生憐,哪忍下手。
可赤月的手上力道驟緊,聲音悠悠,卻似催命符:“最後一遍。離澈在哪?”
少年表情因為痛苦而一瞬扭曲,下一刻現出女聲,桀桀一笑,又猝地嬌柔斂聲:“你,怎麼發現的?嗯?”
赤月未語,手上力道加重,因為離澈胸前有傷,傷口刺目,是她親手包紮,而眼前少年,只有血,血下光滑。
少年面容一下變成山茶花妖妖媚的臉,她纖細的脖頸仍被齏魂鞭捆著,表情卻不甚在意:“這般在意,看來是心上人。不過……”她笑得嬌媚:“不過,本花妖看上了……”
說完,山茶花妖變成一股青煙,赤月早防備,齏魂鞭一瞬收緊,只聽一聲尖叫:“我不會放過你……”
青煙散盡留下一地殘碎花枝花瓣,赤月急忙追上最後一縷青煙。
天旋地轉間便入另一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