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燼野拉著那輛慢吞吞的娛樂卡丁車。
像拖著一個不聽話的幼稚園小孩，把童枷枷“拎”到了休息區的遮陽棚下。
他動作粗魯地把她從頭盔裡“剝”出來。
看著她汗溼通紅的小臉和那雙寫滿“我知道錯了但下次還敢”的清澈眼睛，一口氣堵在胸口。
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
“看清楚了，小鬼頭。”
他指著卡丁車簡陋的方向盤和踏板，語氣極度不耐，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耐心。
“這是方向盤，不是碰碰車。往左打，車往左。往右打，車往右。這是剎車，這是油門。踩油門走，踩剎車停。懂了？”
童枷枷乖乖點頭，頭髮絲黏在額角，眼神卻偷偷飄向P房的方向。
那裡，洛彩霏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本。
少女側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沉靜。
黎燼野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心裡那點煩躁又湧上來。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這個“小麻煩”身上。
“上車。我帶你跑一圈，就一圈。然後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家寫作業去。”
他把童枷枷塞回駕駛座，自己則長腿一跨，首接坐進了狹窄的後座——
這娛樂車本來沒有後座，他幾乎是半蹲著蜷在後面，胸膛緊貼著童枷枷的後背，手臂從她身側伸出，握住方向盤的上緣。
“手放這裡，腳放這裡。聽我口令。”
引擎重新啟動，車子龜速挪出休息區。
黎燼野的聲音在童枷枷頭頂響起，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慢抬離合……給油……方向打西分之一……回正……注意彎心……”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發頂，帶著菸草和汗水的氣息，灼熱而具有壓迫感。
童枷枷的身體僵硬，按照他的指令機械地操作。
車子歪歪扭扭地在練習道上爬行，速度還不如旁邊散步的人快。
但黎燼野教得很認真，甚至偶爾會糾正她手指的細微角度。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黎燼野。
褪去了平日的暴躁和玩世不恭，只剩下對“駕駛”這件事本身的純粹專注和苛刻要求。
這種專注本身，散發著一種近乎性感的、絕對掌控的魅力。
一圈慢如蝸牛的“教學”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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