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桑桑鬆開妹妹，這才轉向韓渡川。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仔細逡巡。
看到他眼下的疲憊和身上戰鬥留下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細小傷痕，眉頭皺起，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感激。
她沒有像抱住妹妹那樣擁抱他。
只是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有些僵硬的手。
她的手溫暖而有力，指尖有長期握持武器磨出的薄繭。
“渡川。”
她的聲音平穩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每一個字都清晰而鄭重。
“謝謝你。謝謝你當時不顧一切去救我妹妹，也謝謝你，安全把她帶回我身邊。”
她的信任毫無保留，她的感激真誠坦蕩。
陽光落在她眼中，映出一片澄澈的、全然的信賴。
韓渡川的手指在她掌心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冰涼。
他回視她，喉結滾動，想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或者“你妹妹很勇敢”。
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溪水冰涼柔軟的觸感，混合著西瓜的清甜氣息，毫無預兆地竄上腦海。
他感到一陣細微的眩暈，和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愧疚。
他只能更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他自己都吃了一驚，又慌忙鬆開些許。
“嗯。”
他最終只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聲音有些啞。
他想避開她的目光，卻又強迫自己看著她，彷彿這是一種遲來的、無用的懺悔。
“我就知道，” 童桑桑卻似乎將這理解為劫後餘生的激動。
她鬆開手，轉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他全然的信心。
“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是我童桑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她的話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韓渡川心裡最隱秘的角落。
他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只是低低“嗯”了一聲，環住她肩膀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不敢說。
不敢說路上發生了什麼，不敢說那個女孩對他抱有何種悖德的心思。
更不敢承認，自己堅冰般的心防，或許早己出現了細微的、卻足以致命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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