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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童枷枷是被凍醒的。
車廂裡的溫度比平時低了好幾度。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被子還留著餘溫，說明韓渡川剛走沒多久。
她打了個哈欠，光著腳踩在舊地毯上，走到角落那個鐵皮冰箱前。
伸手掀開蓋在桶上的舊棉襖。
然後，她愣住了。
桶裡沒有汽水，也沒有野蘋果。
滿滿一桶，全是白色的小花。
花瓣上還沾著晨露，滾圓的水珠順著花瓣往下滑，滴在桶底的冰塊上，發出細碎的叮咚聲。
花朵被精心捆成了一小束一小束，挨挨擠擠地塞滿了整個桶，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清冽的香氣漫出來，裹著冰的涼意，充滿了整個狹小的車廂。
童枷枷蹲下來，伸手碰了碰一朵花。
花瓣柔軟冰涼，晨露沾在她的指尖。
這些花，是山坡上最常見的那種。
漫山遍野都是，沒人會特意摘。
可這麼大一桶，每一朵都開得正好，沒有一片殘瓣，顯然是天剛亮就去摘的，還挑了最飽滿的。
她抱著膝蓋，蹲在桶邊，看著滿桶的白花，沒說話。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是韓渡川的腳步聲。
他走路從來都沒有聲音，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故意踩重一點，怕嚇到她。
童枷枷沒有回頭。
她聽到腳步聲停在她身後。
然後，有冰涼的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慢慢轉過頭。
韓渡川站在她身後。
他今天穿了那件她給他洗得發白的黑色襯衫，釦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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