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承乾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東宮,留下了一臉悵然的太子妃蘇馨和嫡長子李象。
“阿孃,父親要去哪裡?”李象拉著蘇馨的衣角,天真地問。
蘇馨蹲下身子,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什麼也沒說,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小李象的頭,隨即又把目光看向了遠方,承乾那以跛足的身影一拐一拐的,蘇馨看在眼裡,如同心裡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夕陽西下,承乾一個人站在湖邊,心事重重地看著湖裡的魚兒,哼,編了本書,父皇又要親自去魏王府,多麼榮耀啊,真是父慈子孝,如此,他這個太子放在哪裡?讓他這個嫡長子情何以堪?父皇啊父皇,你難道真的沒有感覺到,李泰有奪嫡之心嗎?
承乾想起了在朝堂上李泰看自己的眼神,那麼得意,那麼不可一世,雖然很短暫,只是一瞥,但是承乾自己心裡清楚,他這位西弟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承乾低下頭,只覺得自己太沒有用了,身體不行,一瘸一拐,文學上也不行,不如可以編書的李泰,然而為了做好這個大唐太子,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聽訟、處理朝政,他都得心應手,這樣的表現,難道父皇就看不到嗎?他感覺太累了,心累,想找個避風港靠岸歇息,可它究竟在哪呢?這天地雖大,己經沒有人可以成為他的避風港了,沒有人了!
這時,前面一陣騷動,宮女內侍們聚集在一起,不斷地鼓掌叫好。
“好,真好...”
讚歎聲此起彼伏。
承乾好奇起來,他慢慢向著人群走去。
“怎麼回事?”
承乾威嚴的聲音響起來。
眾人回頭一看,竟然是太子殿下,立即全都跪倒在地上,“見過太子殿下。”
承乾也不說話,目光看向前方,只見一位身著突厥衣服的少年就這樣愣在那裡,他慌忙也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小的不知道殿下到此,萬萬恕罪!”
李承乾看著那“突厥”少年,竟然一瞬間充滿了興趣,說來也奇怪,他身為大唐太子,卻非常喜歡突厥文化,他私下裡學過突厥語,還私底下穿過他們的衣服,更有甚者,還在東宮關起門來按照突厥人一樣的生活。他內心深處目前無法宣之於口的話就是,假如有一天自己登上帝位,一定要帶領數萬的騎兵去金城打獵,還要披頭散髮去當一名真正的突厥人。
“退下吧。”
“是,太子殿下。”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趕快走,不然要真的被殿下怪罪可不是好玩的。
這個突厥打扮的少年也深深呼了一口氣,正要轉身走。
忽然,承乾說道:“不是說你,你留下。”
這一聲如同洪鐘大呂一般,令所有人都不敢再動,這是從小當太子的承乾具有的威力,他和其他皇子說話的語氣不同,聽起來是這麼的無法反駁,無法違抗。
這少年慢慢轉身過來,看見承乾正伸手指著自己,他嚇了一跳,立即又跪了下來。
“其他人,退下!”
“是。”
宮女內侍馬上就迅速退下了。
承乾慢慢走到這個少年前面,說道:“抬起頭來。”
少年己經嚇得渾身哆嗦,但是他依舊慢慢抬起了頭,那雙淡藍色的眸子閃著光彩,正和承乾西目相對,就這僅僅一瞬間,承乾愣住了。
有些相遇,無需預熱,就在那對視的瞬間,就彷彿重逢了故人,原來真的有人,真的可以第一眼就感覺認識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