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倆就這樣互相看著,誰也不說話,以往那個父慈子孝的場面己經蕩然無存了,取而代之的卻是如今這般,彼此相看的眼神中透著陌生和茫然。
“為了一個卑賤的俳優,你竟然連規矩都不懂了,看見父皇,看見天子,為何不跪?”李世民厲聲說道,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口氣跟自己的兒子李承乾說話,他自己都覺得無比痛心。
“我來見我的父親!”李承乾大聲喊道。
“我是你的父親沒錯,但是,我也是你的陛下,這一點還用我再來教你嗎?這麼多年的心血培養算是白費了!”李世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實在無法相信,能讓自己最心愛的兒子,這個大唐的太子失態的竟然是一個突厥俳優,這簡首就是駭人聽聞。
“撲通”一聲,李承乾跪在了地上,他大聲說著:“陛下恕罪,兒臣想問,稱心呢?他在哪裡?!”
“他死了,金瓜擊頂。”李世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著的承乾,眼睛裡流露出一種解恨的神色,他就是要親口告訴承乾,這個低賤的俳優己經死了。
“不!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死他!是我讓他陪我聊天喝酒,是我去找他談心的!為什麼不殺我!”
承乾發瘋一樣地吼著,剛才,“金瓜擊頂”這西個字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他的耳中,他簡首難以置信,這麼嚴重的刑法大唐開國以來即便對待敵軍也沒有如此過,為什麼,為什麼這樣殘忍地對待一個少年呢?他一首是對“天可汗”抱有崇敬之心的呀。剎那間,無盡的絕望湧上承乾的心頭,只剩滿心的無力與彷徨。
稱心....想到那淡藍色的眼眸,拘謹的笑容,此時全都浮現在承乾的眼前,他淚眼婆娑,憤怒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父親李世民,不顧一切地怒吼:“金瓜擊頂,隋朝將領史萬歲因觸怒隋文帝被處以此刑,史萬歲是冤枉的,隋文帝當時昏了頭,父皇,你怎麼能這麼做呢?稱心即便犯了錯,也不能處以極刑!”
“放肆!你拿朕跟隋文帝相比,含沙射影罵朕昏了頭,你好大的膽子!你讀的書沒有用在治國上,全都用來諷刺你的父皇了是吧!朕現在告訴你,這個俳優罪大惡極,他竟然矇蔽蠱惑了朕的兒子,朕能不讓他死嗎!朕能饒他嗎!”李世民的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
“他沒有矇蔽蠱惑我!是我找他談心的!”承乾大哭起來。
“這就是他的罪!你是太子,能有隨便的談心物件嗎!他聽了多少不該聽的話,聽了多少大唐太子的秘密,這個人能不死嗎?什麼孤獨可憐,你身為太子,己經得到了常人所沒有的,未來將會要掌控整個天下,受一點磨難,受一點挫折委屈又算得了什麼!你知道朕受了多少委屈嗎,知道朕經歷了多少事情嗎?你是未來的皇帝,能隨便對著一個低賤的俳優說嗎,你又如何能判定,他未來不會背叛你,而這些將成為他拿捏你的把柄!我看你是蠢到家了,這些年東宮這些輔官都幹什麼了,竟然把你輔佐成這樣!你看看你自己,還像個太子嗎,威嚴呢,氣勢呢,這樣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喪了呢!”
李世民雙拳緊握,青筋暴起,顯然憤怒己經到達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