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獄
侯君集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黑暗裡,一動不動。獄卒們都不敢靠近他,都知道這是赫赫有名的鐵血將軍,剛剛收復高昌的大功臣,怎麼就會被關到這裡了呢?真是世事難料啊。
報國之心,熱情如火,立下赫赫戰功,班師回京卻被下了大牢,呵呵,真是普天之下最大的笑話!不過是一些寶物,不過是幾個錢,沒有上報又能怎麼樣? 自己這麼辛苦,連命也差點沒了,拿點財寶難道不應該嗎?就當賞賜給功臣了,難道不可以嗎?還竟然讓一個文官奸臣來質問自己這個大將軍,如此羞辱自己,陛下啊,你真的忘記了嗎?是誰追隨你南征北戰?又是誰,為你立下赫赫戰功?又是誰,替你揹負罵名在玄武門之後去圍住當時還是皇帝的李淵的?
陛下,你都忘記了嗎!都忘記了嗎!
侯君集雙眉緊鎖,似刀刻,怒意在眉頭擰成死結,彷彿要把空氣都絞碎。氣喘如牛,鼻翼翕動,胸腔裡像塞了團火藥,隨時要炸開鍋蓋!五指攥拳,骨節爆響,青筋爬滿手背,如同蜈蚣亂舞,殺氣騰騰,是的,此時,他想要殺人!
他太遺憾了,當時在大殿上沒有殺死那個文官,但是,是誰給了那個人質問大將軍的底氣?是陛下!自己這一生,沒被敵人關起來,反而被自己人關起來了。呵呵,太諷刺了,太可笑了!
正在這時,腳步聲響起,侯君集尋聲音看去,只見走進來一個人,大理獄裡非常昏暗,首到走近了才看清楚。
“是你,岑大人,你怎麼來了?我和你並無深交。”侯君集瞟了這位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他最討厭文官了,而這位岑文字也是文官。
岑文字立定,神情複雜地看著侯君集,嘆了一口氣。
“侯將軍,事到如今,你還未察覺出自己哪裡有錯是不是?”
“我有錯?我有什麼錯?你們這些文官一個一個都....”
還未等侯君集說完,岑文字打斷了他,嚴肅說道:“你別總一口一個文官武官的,大家都是大唐臣子,我承認,你這個大將軍能幹的,我幹不來。相反,我能幹的,你也幹不了。大家各司其職,你為何總要挑起這種口舌之爭?文官怎麼了,歷朝歷代當然少不了開疆拓土的將軍元帥,但是治國安邦的宰相也是少不得的,二者本來就不是對立的,可你非要對立起來,讓陛下為難,我說,你身為臣子,你這樣做難道是對的?”
侯君集被岑文字懟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氣急敗壞地站起來,走到前面用手抓住鐵欄杆,大吼道:“好好好,我是說不過你,但是你說說,我哪裡錯了?憑什麼抓我,讓我受牢獄之災,讓我受這種羞辱!我是功臣,陛下如今連功臣都容不下是嗎!”
“侯君集,你慎言!誰說陛下容不下功臣?如果不是你私自吞沒高昌國庫,從而壞了軍紀綱紀,帶壞了軍隊風氣,陛下是不會計較的,你真以為陛下會在意高昌那些國寶嗎?陛下要的是態度!是你的態度!你這分明就是立了功覺得自以為是了,如今被御史彈劾,陛下能不辦理嗎?大唐要長久靠的是什麼,是法!陛下要法!要法!希望你好好反省!”
岑文字說完了,又看了看侯君集,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侯君集哪裡聽得進去,用手緊握著鐵欄杆,不顧一切地嘶吼起來,“滾!給我滾!你們根本不配跟我說話!既然如此,就殺了我好了!讓陛下殺了我吧!”
岑文字一聽到“殺”這個字,停下了腳步,他的腦子裡忽然一道霹靂般炸開了,他要去見陛下,說說侯君集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