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釋放侯君集,那好,說說你的理由給朕聽。”
李世民其實內心很想放了侯君集,但是他實在是找不到合理的說法,這些日子以來,大量的奏章飛來,有人堅持依法審判,有人卻認為侯君集有功不賞無法向世人交代,可以說是眾說紛紜。作為皇帝,李世民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能說服所有人的理由,才能釋放侯君集,畢竟這次侯君集也犯了大忌諱。
“陛下,請聽臣稟奏,高昌昏昧,大唐派侯君集前去攻克,滅國高昌,大唐重新控制西域,侯君集的功勞足可以名垂史冊。如今侯君集以及一些將士被捕入獄,臣恐西海之人疑慮陛下只記錄他們的過錯,而遺忘他們的功勞。陛下命令將領出徵,主要目的在於攻克敵人,如果能攻克敵人,即便有些許貪墨瑕疵也可以加以封賞。相反,如果將領戰敗,就算是清廉也要誅殺。漢朝的李廣利和陳湯,晉朝的王浚,隋朝的韓擒虎,這些人都揹負著罪過與譴責,但是皇帝因為他們的功勞,也都給了他們封賞。從這方面來看,將帥之臣,清廉慎行的少,貪婪求索的多。所以黃石公《兵法》上說,讓他智慧,,讓他勇敢,讓他貪婪,讓他愚笨,智慧的人樂於建功立業,勇敢的人好實踐自己的志向,貪婪的人急於獲得利益,愚笨的人不顧及自己的生死。希望陛下可以記錄他們微小的辛勞,忘掉他們大的過失,讓侯君集再次回到朝堂上來,再次隨時為大唐效力。陛下雖然無法得到一個清貞的臣子,但是也得到了一個奮勇殺敵的將領。您雖然在法理上讓步,然而在德行上卻可以感化侯君集等將領,希望陛下當學為聖人棄人之短,收人之長。”
岑文字引經據典,侃侃而談。
李世民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禁不住頻頻點頭,岑文字果然是博學多才,善文辭,在朝中無人能及。
“陛下,臣己經寫好了奏摺,請陛下過目。”岑文字雙手呈上。
張阿難趕緊接過來,給李世民放在御案上。
李世民開啟奏摺,仔細看了起來,再次不住地點頭稱讚道:“好,好啊,愛卿恆據經遠,文采邏輯堪稱世間少有。”
“陛下,臣如今所言均為朝堂,並非和侯君集有過多私交,請陛下明察。”岑文字最後補充了這一句,他是何許聰明人,本意就是為了陛下解除煩惱,為大唐留住這樣一個不可多得可以帶兵打仗的人,同時也要把自己排除出這種政治旋渦,千萬不能讓陛下以為他和侯君集有什麼過深的交往,這點更是忌諱。
“愛卿用心良苦,朕又豈能不知?你的苦心朕必不會誤解的。”李世民欣慰地點點頭,這位帝王的心裡十分感激岑文字,這可是解了自己的大圍了。
“謝陛下,臣告退。”
岑文字退出了太極殿,當他走出大殿的時候不禁舒了一口氣,他讀了多少書,可以說是博通經史。如此,難道真的認為侯君集無罪嗎?不,當然不是,侯君集敗壞了軍紀,簡首就是死有餘辜,但是他又不得不為侯君集開脫。岑文字太知道了,侯君集在貞觀之初甚得李世民重用,不然一個文盲匹夫如何做上吏部尚書這種重要的官位?李世民之所以遲疑不決,無非是想等有人給侯君集說話,可等了一圈也沒人肯為侯君集張這個口,最後他岑文字才不得不違背“經典”替李世民解圍。
“唉,臣子難當啊...”,岑文字無奈地搖了搖頭,慢慢走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