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在承乾的病榻前,這位大唐帝國的曾經繼承人拉著晉王李治的手,訴說著自己內心深處那不為人知的秘密。
“大哥,單單是腿疾,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的,父皇不是說過嗎,他不會因為你的腿疾而更換儲君,大唐太子永遠是你,你難道忘了嗎?”李治握緊承乾的手,非常鄭重地說道。
“我知道,父皇不會輕易廢太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廢了我只會讓國本動盪。但是,有人對我的這個位子是虎視眈眈,大臣們也有很多站在他那一邊,如今他己經形成和東宮對抗的勢力,我只能奮起一搏,賭一把了。”承乾一雙眼睛忽然間沒有了任何華彩,顯得非常落寞。
“什麼?大哥你指的是.....是西哥?”
李治恍然大悟,“大哥的意思是,西哥想當太子,是嗎?”
“呵呵,不錯,李泰的心思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他想取我而代之。但是又知道我沒這麼容易就被廢,所以處處逼迫我,而父皇也若有若無地幫助了李泰......”
“大哥,你說父皇幫助了西哥?這話怎麼講?”李治用那墨色的眸子盯著承乾。
“父皇對李泰的寵愛,到了近乎逾矩的地步。他不僅賜予李泰大量的金銀財寶,還允許他在魏王府中開設文學館,自行招募學士,編撰《括地誌》。這本書一經問世,便轟動朝野,李泰的聲望也隨之水漲船高。父皇甚至破例允許李泰乘坐輿輦入宮,其待遇之高,己經遠超我這個太子了,不是嗎?我是個瘸子,都不能乘坐轎子,而李泰卻可以,呵呵,多麼諷刺!如果說我有今天的造反,那也是被父皇逼的,被李泰逼的,他們一起逼反了我。”
李承乾倚靠在床上,向李治訴說著自己的執念。
而這位晉王李治,則靜靜地聽著,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一邊是大哥,一邊是西哥,這兩個人都是和自己同母所生,難道非要讓自己選擇一個嗎?
“大哥,我想你誤會父皇了,他其實對你的支援從未變過,只不過.....只不過有些事情加在一起,加之你的腿......,才讓你有所誤會,父皇他.....”
“你不要再替父皇解釋了,他殺了稱心,殺了我唯一可以在東宮傾訴的人,他這是為了我著想嗎?總之,我不會原諒父皇的!”
李承乾怒吼起來,隨即開始劇烈咳嗽。
李治沒有再爭辯,他知道承乾如今這個樣子,他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大哥,你別激動,你慢慢說......”
承乾忽然間拉住李治的手,“雉奴,聽我說,這次我的太子之位一定會被廢黜,朝中推薦繼立之人肯定也會是李泰,但是他為人陰險狡詐,萬不可成為儲君,否則大唐就完了!”
“那.....那該如何?”李治的聲音有些顫抖。
承乾此時深深地看著李治,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個久久盤旋在心中的想法,“你---可以......”
“什麼?我?”李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沒有料到大哥竟然會這樣說,這......
“怎麼,想過嗎,你當太子,未來當皇帝......其實這個想法在我心裡很久了,從我決定逼宮那一天就決定了,假如我失敗了,我希望未來的大唐天子會是你。雉奴,你不用妄自菲薄,其實你有很多主張非常好,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你當太子才不會讓朝局動盪。”
“大哥,這話怎麼說?即便西哥不行,還有三哥呢,三哥文武雙全,他....他繼位的可能性也比我大。”
“呵呵,傻弟弟,李恪是不可能繼位的,你忘了他的出身嗎?他可是隋煬帝的外孫,當初反隋投靠李唐的那些大臣怎麼會同意讓李恪上位呢,難道不怕他記恨嗎?不怕他報復嗎?還有,我們是嫡子,是母后的兒子,我們的舅舅長孫無忌更是大唐倚重的臣子,長孫家族更是大唐開國的功臣,如果你和李恪擺在父皇面前讓他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不僅僅是維護長孫家的體面,母后的感情,跟重要的是......冊立你是最小的代價。依舊是嫡子,依舊有關隴貴族的支援,雉奴,你要把握這個機會。”
李承乾握住李治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此刻,李治的心裡真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他這個嫡幼子,竟然也有一天會離皇位這麼近,但是,冊立誰是儲君,那終究是陛下說了算的,然而陛下心中到底怎麼想,李治又哪裡知道呢。
想到這,他只能緊緊握住大哥承乾的手,兄弟倆都沉默了,在這場動盪中,唯一不變的就只有這樣的兄弟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