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蘭殿
一位皇子默默站在窗前,看著殿外的景色。
他眉如遠山含黛,目若朗星映輝,身姿挺拔,似青松立世,一襲白衣勝雪飄,恍然天人下凡塵。這樣的不沾染俗氣,俊美且高貴的人,眉宇間卻有著讓人讀不懂的憂傷,且那憂傷又是剋制的,不外露的,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壓抑且孤獨。
“恪兒,過來坐吧,你難得回來些日子,還不多陪母親說說話才是。”
一位美麗高貴的婦人笑著走了進來,溫柔地衝著站立的人說道。
他回過頭來看著母親,微微笑了笑,“娘說的是,孩兒剛才在想別的事情。”
“來,坐下,娘有話跟你說,娘如今己經是淑妃,而且你也己經長成,有自己的封地,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別無所求,你也不許胡思亂想,知道嗎?”
淑妃握著兒子的手,輕輕地說道。她知道,李恪肯定是在想前朝的事情,這是她的兒子,她又怎麼可能不瞭解呢?
李恪就這樣看著母親,臉上露出了心痛,“娘,您.....您當真沒想過,讓兒子當太子嗎?”
“恪兒.....”,淑妃警惕性地向外面看了看,急忙搖了搖頭,“孩子,即便在這裡也不可胡說,當心隔牆有耳。”
李恪苦笑了一下,聲音裡有些痛苦,“娘,您在,在這自己的宮裡也這樣小心著......”,他時常為自己的母親感到不值,為母親感到叫屈,明明是高貴的公主,卻活得如此小心翼翼的。在他心裡,母親才配當大唐皇后。
淑妃這時握緊了兒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恪兒,如今儲位己定,陛下己經冊立了李治,你萬不可再胡思亂想,甚至有何冒犯說辭,這個時候越是少說話越好,娘只希望你儘快回到封地去。”
“娘......我哪裡有胡思亂想的機會呢?從小我就沒有這個機會,父皇也從來沒給過我......”
李恪低著頭,眼睛裡閃爍著莫名的情緒,有不甘,有怨恨......
“恪兒,陛下一向看中嫡子,承乾是嫡子,李泰是嫡子,李治也是,所以他......”
“娘,所以父皇就必須要冊立嫡子,哪怕這個嫡子仁懦無剛,也一定要冊立,是這樣嗎!”
李恪忽然間激動起來。
“恪兒,你......哎,新太子仁懦也未必是壞事,起碼不會對兄弟們下手,你可以活下來,不好嗎?如果李泰當了太子,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淑妃眉頭皺起,她最怕李恪對於儲君的事情有任何情緒,這是大忌。
“娘,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如果作為普通皇子,九弟的性子是非常好,沒有問題的。但是如今,他卻成了大唐太子,他的性子如何能擔得起這份江山呢!”
“恪兒,你......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呢,也許李治的性子未來會有變化,也許......”
“娘,九弟從小就和我經常在一起,他什麼脾氣我能不知道嗎?做什麼事情都是優柔寡斷,一點也不乾脆,絲毫沒有父皇雷厲風行的決斷樣子,我並非嫉妒他,而是真正地為大唐江山擔心啊,娘,九弟如此的性格,我怕他日後會被權臣掌控,到時候會.....”
“權臣?你指的是.....”,淑妃打斷了李恪的話,她那智慧的眼睛看著兒子,她忽然間明白了,李恪是擔心一個人。
“長孫無忌,孩兒就是擔心此人!娘別忘了,他是外戚。”李恪睿智地眸子看著淑妃。
“恪兒,記得文德皇后在世時就建議陛下不要重用長孫無忌,不要給他太大的官職,怕的就是外戚專權,但是這麼多年來,長孫無忌也沒有什麼過於跋扈的行為,他......”
“娘,您錯了,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長孫無忌現在收斂那是因為父皇還在,父皇還可以震懾得住這些功臣,可是九弟呢,他行嗎?長孫無忌可是他的親舅舅啊,又是看著李治長大的,這樣的一個強悍的外戚,怎麼父皇就不擔心嗎?”
李恪的聲音非常痛苦, 他不懂,英明睿智的父皇為什麼連這點都沒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