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感業寺的路上,快馬奔跑著一位天子,他心急如焚,眼裡的不是顛簸崎嶇的路,而是通向愛人的途徑,他這次來感業寺是深思熟慮的,因為......這時機己經成熟。
錯過了就難如登天了。
宇文登己經飛鴿傳書給李仲,說陛下的龍輦就在外面。
李仲則去找了慧安師太,這老尼姑何許人,一說便知了,帝王私事本來也是不能過問,不能插手的。陛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她會同意讓李仲把武才人帶出門一段時間,和陛下相聚。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武華開門一看,除了李仲,還有一位,只見這位雙手一抱拳,“參見武才人,下官宇文登,陛下輕裝前來,御輦就在寺外,請才人移步。”
陛下竟然又來了!武華一愣,自從上次祭祀先帝分別後,她日思夜想,希望再次見到陛下。可是如今這樣,倒使她有些疑惑,來人是李仲,可以相信。但是還有一位並不是小雷子,而是一位素未謀面的侍衛,看得出來,這位宇文登也是和李仲一樣,是執行秘密任務的千牛衛,陛下此來必不尋常,否則要是傳話傳書信,讓小雷子來就行了。
“走吧。”
武華輕輕說了句,示意宇文登和李仲前面帶路。
這是宇文登第一次和武華的對話,他以前在宮裡當差時雖然也見過,但是沒有過多接觸。他知道陛下和武才人的事情,腦子裡總認為武才人肯定是一位眼淚汪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在感業寺孤零零地過著悲慘的日子。可是今日一見,這位御前侍衛倒覺得在武才人眼裡找不到令人憐憫的神情,而是一種堅定,甚至看見自己來接她時還有思考,宇文登由此斷定,這是位堅強無比的女子。
武華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她內心很是擔心,擔心稚奴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宇文登不由得越發對這位武才人感到好奇無比了,這架勢可不像是去私會的,反而是去光明正大見面的,因為武才人眼中沒有懼色,沒有閃躲,沒有那種左顧右看,而是雙眸中透出勇往首前。
龍輦並沒有停在感業寺門口,而是在一處僻靜的地方,武華快步走到了車上,李治聽見腳步聲,一轉身,眼睛裡閃出光芒,“華兒......”
此時武華也並沒有說話,而是和李治緊緊擁抱著,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的話語都是多餘的。
宇文登和李仲以及眾侍衛也知趣地躲遠了些。
許久,武華看著李治的眼睛,關切地問道:“陛下何以親自前來?這樣太冒險了,且不說宮裡宮外的議論,就是這一路上難道也不顧安危了嗎?陛下以後萬不可如此。”
李治的眼神中透出了無奈,“華兒,有些話朕必須要來親自告訴你,本來還想等一段日子讓你回宮,但是如今時機卻來了,也許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達成,只不過先要委屈你在皇后宮中當一段時間的宮女......”
“在皇后宮中?皇后己經同意我回宮了?”武華眼神中閃現出希望。
“朕還未有和皇后提起,但是她一定會同意的,朕有把握......”
李治那墨色的眸子閃爍出意味深長的光。
“陛下何以如此自信呢,皇后未必會這麼痛快地答應吧,臣妾見過皇后,也深知她的脾氣,恐怕......”
“不,你還不知道,皇后己經認陳王忠當養子了,這些日子,長孫舅舅時不時就在朕的面前提起國本,提起當初先帝很早冊立太子的事情,朕懂他的意思,或許是他們的意思......”
武華一愣,她與李治目光相對,“皇后有了養子,那麼就等於是有了嫡長子,國本......長孫太尉的意思是冊立......”
李治看著武華微微點了點頭。
“不,不可,陛下豈能被大臣左右,冊立太子何其重要,臣妾不知陳王資質如何,但是當初的承乾是真正的嫡長子,且聰慧無比,如今的情況,陛下應該三思啊......”
武華脫口日出。
李治靜靜地看著武華,他真的感動極了,這些話只有他真正的愛人才對他說起,而其他人都是什麼“趕快冊立陳王的話”。他們都是為著各自的利益,只有武華,是真正為了他這個天子著想。
“朕知道,但是隻有這個機會,能讓你快點回宮,華兒,朕需要你在身邊,即便作為交換條件,朕也要不惜一切讓你回宮!”
李治的聲音裡透露出無比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