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走出了鳳儀殿，身後傳來王皇后歇斯底里的咒罵聲，此時的王靜姝己經不是那個端莊高貴的大唐皇后，也不是那目空一切的五姓之女，而只是一頭受傷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
李治默默走回了太極殿，一個人坐在龍椅上，心裡五味雜陳，己經說不清到底是怎麼滋味了，情緒如海浪翻湧，一波接一波，複雜得難以言喻。心痛，就是這兩個字，此時此刻，這位大唐天子的心情只有這兩個字來形容。
大殿裡靜悄悄的，空氣中竟然彌散著一絲淒涼的味道。
小雷子心情極其複雜，不由得眼睛裡閃出淚光，他不單單是因為小公主的夭折，也是為陛下難過，陛下和皇后的這段婚姻，至此，己經算是走到了盡頭了，是嗎？
他走到李治旁邊，看著陛下如此垂頭喪氣的樣子，不由得內心似油烹一般，這是他從小就侍奉的人，小時候的陛下是這麼的快樂，對比如今，雖然身在九五，但是竟然看上去是這麼的孤獨，這麼的無所適從。
“陛下，剛才......剛才皇后娘娘說的話，陛下別放在心上，娘娘這是氣話，衝口而出的......”，小雷子小心翼翼地說道，他不知該如何安慰。
李治聽了，微微搖了搖頭，“不，其實朕不怪皇后，相反的，朕心裡覺得愧對她，朕相信小公主的死和她無關，等華兒冷靜下來也會明白過來，小公主的死其實是個意外，這個孩子......塵緣竟然這麼淺，朕還沒有給她取名字，還沒有冊封她，還沒有親自帶著她去摘花、騎馬......她就......”
李治哽咽了，後面的話無法再說下去，悲傷如潮水般湧來，他感到無助而深深的痛苦，傷心欲絕，這悲傷只能化作無盡的淚水。他是天子，是皇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流淚，淚水也只能在這裡，在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在面對貼身內侍小雷子的時候。
小雷子也忍不住再次抹了眼淚，他的淚水己經不受控制地流下來，陛下的內心裝了這麼多的事情，裝了天下，還要裝失去愛女的痛苦。
“朕不是沒努力給過皇后機會，也給自己機會，朕也曾經想要和她好好相處，舉案齊眉，希望她可以藉助孃家的力量幫助朕奪回權力，可是她......她終究背棄了朕，選擇了和權臣連成一線，她是皇后，這樣的話朕會腹背受敵，所以，她己經不適宜繼續坐在國母的位置上，這次，小公主的死又和她扯上關係，只能說，這是天意，廢后，己經勢在必行。”
李治喃喃自語道。
“廢......廢后？陛下，恕微臣首言，如此的話，恐怕前朝會反對激烈，尤其是長孫太尉，他恐怕沒這麼容易就答應廢后啊，到時候，他糾結權臣集體對抗陛下，陛下三思啊......”
小雷子忽然間感受到萬分壓力，他天天跟著李治上朝，太知道長孫無忌在朝中是多麼的一呼百應了，百官們都懼怕長孫無忌，都害怕他。
“呵呵，當然，朕就是要告訴他們，誰才是皇帝，朕要廢后，無人可以阻擋。”
李治冷冷地說道，眼睛裡充滿了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