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
“他說，人活在世上，不能指望什麼都是甜的。但也不必讓自己一首泡在苦水裡。找到一箇中間的位置，站穩了，就夠了。”
沈清秋端著杯子，沒有接話。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檯燈的燈絲髮出輕微的嗡嗡聲。
“那你找到了嗎？”她忽然問。
“找到什麼？”
“中間的位置。”
裴硯遲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在燈光裡很安靜。
“還在找。”
沈清秋低頭喝了口咖啡，沒再追問。
兩個人隔著矮桌坐著，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了，遠處的黃浦江方向亮起了成片的燈火。
“三少爺。”
“嗯？”
“你那個英國神父後來怎麼樣了？”
“走了。日本人來了之後，教會學校關了，他回英國去了。”
“沒留下什麼東西？”
“留了一臺磨豆機。”裴硯遲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臺銅質的小機器，“就是這臺。”
沈清秋看著那臺磨豆機，銅面己經磨得發亮了，邊角有幾道細小的磕碰痕跡。
“三少爺倒是個念舊的人。”
“太太不念舊？”
沈清秋的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我沒什麼好唸的。”
裴硯遲沒有接話。
又沉默了十幾秒，沈清秋把咖啡喝完，杯子放在矮桌上。
“咖啡不錯，謝謝三少爺。”
“太太要是喜歡，以後常來。”
“常來蹭咖啡可以，但你得多放糖。半塊糖的苦日子我過不了。”
她站起來，攏著披肩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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