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賬我遲早要看。你現在擋得住一次，擋不住第二次。”
“大哥說的是。”裴硯遲點了點頭，笑容溫和，“所以我才讓呂先生查嘛。查出來是清白的，大哥不就放心了？”
裴硯明盯著他看了幾秒，甩袖走了。
馬平和兩個老會計跟在後面跑出去，前廳裡只剩下裴硯遲和那個尷尬站著的呂審計師。
“呂先生，請坐。”裴硯遲的語氣客氣了很多，“阿寬，給呂先生倒茶。”
呂審計師坐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裴三少爺，我只是受僱來做審計的，中間的事……”
“我知道，不為難你。”裴硯遲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賬本明天讓人送到你住的地方，你慢慢看，不著急。”
“好的。大概需要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夠了。”
呂審計師走了之後，阿寬關上了前廳的門。
“三少爺，那些賬……”
“今晚你帶兩個人，去紗廠把真賬本換下來。”裴硯遲的聲音壓低了，語速變快，“給呂先生看的是改過的版本，去年到今年所有往蘇北轉移物資的條目全部替換成原料採購的對沖賬，數字上做平就行。”
“來得及嗎？”
“來得及。改賬的模板我半年前就準備好了，就在書房暗格裡，你去取。真賬本送到法租界老地方藏起來。”
阿寬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裴硯遲又叫住了他，“大哥這次出手跟上次不一樣。上次送馬是試探，這次查賬是動真格的。他敢繞過老太太首接提，說明背後有人給他壯了膽。”
“武田？”
“查一查大哥最近一週見過什麼日本人。”
阿寬走了。
裴硯遲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前廳裡，手指在輪椅扶手上不停地叩著。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沈清秋端著一碗紅豆湯出現在門口，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前廳，挑了下眉毛。
“剛才前院鬧鬨鬨的，怎麼了？”
“大哥來查賬。”
“查你的賬？”
“嗯。”
沈清秋在他對面坐下來，把紅豆湯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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