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沈清秋被一個聲音弄醒了。
她睡覺一向很淺，多年的訓練讓她的聽覺在入睡後也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警覺。
臘月的夜，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屋簷上霜凍凝結的咔嚓聲。
但在那片死寂之下，有一個聲音正從隔壁的方向傳過來。
嗡。
很細，很短，斷斷續續的。
像是什麼電器在運轉時發出的底噪，頻率低沉而均勻，如果不是耳朵貼著牆壁，幾乎分辨不出來。
沈清秋翻了個身，把耳朵對準那面牆。
嗡，嗡嗡，嗡。
不是一般的電器聲。
她聽過這種聲音，在林叔的鋪子裡。
那臺微型發報機在工作時，電子元器件通電後產生的震盪噪音就是這個頻率。
沈清秋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她沒有立刻行動。
她先確認了自己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然後慢慢地坐起來，雙腳無聲地踩上冰涼的地磚。
月光從窗縫裡擠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房間裡其餘的地方全是黑的。
她咬著嘴唇，讓眼睛適應了黑暗。
夜盲症讓她在暗光環境裡的視力遠低於常人，但此刻月光至少給了她一些參照。
她摸著牆壁，赤腳走向房門。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時有時無的，從走廊另一頭裴硯遲的方向傳來。
她輕輕拉開一道門縫。
走廊上沒有一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色把地面照出一片慘白。
裴硯遲的臥室在走廊的另一頭，中間隔著兩間空房。
沈清秋的腳踏出了門檻。
一步。
兩步。
三步。
布鞋踩在青石地面上，像貓一樣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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