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鼻尖湊近藥膏盒的邊緣。
藥膏的味道之下,錫盒的金屬縫隙裡,殘留著一種極淡的氣息。
松木。
沈清秋捏著藥膏盒的手指收緊了。
那股松木味她太熟悉了。
不是藥膏本身的味道,是經手人手指上留下的。
她放下藥膏盒,快步走到嫁妝箱前,蹲下來,從箱底翻出那個藍布包袱。
黑色的羊絨大衣疊得整整齊齊,她把臉埋進衣領上那塊縫過補丁的地方,閉上眼睛。
兩年前的味道早就散了,但她的記憶沒有散。
她把藥膏盒拿過來,擱在大衣旁邊。
兩種松木的殘餘。
一種附著在兩年前暗巷裡一個陌生男人留下的大衣上。
一種沾在今天下午一盒以老太太名義送來的藥膏盒邊緣。
沈清秋把大衣重新疊好,塞回箱底。
她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藥膏盒被她握在手心裡,錫制的盒面被體溫捂熱了。
晚飯的時候,她照常坐在裴硯遲對面。
“三少爺,今天老太太讓人送了一盒藥膏給我,德國產的,挺高階的。”
“嗯?老太太對你上心。”
“三少爺知不知道這藥膏是從哪兒買的?我想再買一盒備著。”
“不清楚,你問問王媽。”
“我問過了,王媽說是賬房幫忙採購的。”
“那就是賬房的事了,我不管這些。”
裴硯遲低頭喝湯,語氣自然得無懈可擊。
沈清秋夾起一塊豆腐,慢慢嚼著。
她盯著裴硯遲擱在桌面上的右手看了兩秒。
修長的手指,指節分明,指腹上有淡淡的繭。
那隻手的虎口內側,常年握槍磨出的硬繭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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