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決定從阿寬身上找突破口。
裴硯遲的嘴太緊了，每一句話都像被尺子量過一樣，該說的說半句，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漏不出來。
但阿寬不一樣。阿寬是裴硯遲身邊最親近的人，吃住都在東院，每天推輪椅端茶送飯，如果裴硯遲有什麼秘密，阿寬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當天下午，沈清秋端著一碗紅豆湯去了阿寬住的下人房。
阿寬正蹲在門口磨一把菜刀，磨石上潑了水，刀刃在石面上刮出有節奏的嚓嚓聲。
“阿寬。”
阿寬抬頭看見她，趕緊站起來，菜刀往身後藏了藏。
“三少奶奶，您怎麼來了？”
“廚房做了紅豆湯，多煮了一碗，給你端來的。”
沈清秋把碗擱在門口的石階上，在旁邊蹲下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歇腳。
阿寬搓了搓手上的水漬，有些侷促。
“這怎麼好意思，少奶奶親自送。”
“什麼親自不親自的，在這個家裡我除了你和王媽也沒幾個說話的人。你天天照顧三少爺辛苦，喝碗湯怎麼了？”
阿寬蹲回去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耳根有點紅。
“阿寬，你在裴家幾年了？”
“八年了。”
“八年。那你進裴家的時候才多大？”
“十西。”
“這麼小。哪裡人？”
“山東的。”
“山東人啊，怪不得長得壯。”
沈清秋笑著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他的雙手上。
阿寬的手比一般年輕人厚實得多，十根手指的關節明顯粗於常人，尤其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第二關節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顏色發黃，質地硬得像角質。
這種繭不是幹粗活磨出來的。幹粗活的繭長在掌心和虎口，手指關節上的繭只有長期練拳擊打硬物才會形成。
沈清秋在訓練班的時候見過八極拳傳人的手，和阿寬的手一模一樣。
“阿寬，你力氣大不大？”
“還行吧。”
“推輪椅推了八年，胳膊該挺有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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