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放下瓜子，兩隻手擱在桌沿上，看著裴硯遲。
“三少爺觀察得挺仔細。”
“太太也是。”
兩個人隔著棋盤對視了三秒。
“裴硯遲，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想說什麼。”裴硯遲把那枚黑子放回棋盒裡，“只是覺得太太藏得太深了一點，讓我這個做丈夫的有些不安。”
“你不安什麼？怕我棋下得比你好面子上過不去？”
“不是面子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裴硯遲推了推金絲眼鏡。
“是信任的問題。”
沈清秋的手指在桌沿上收了收。
“太太在我面前藏了一個真實的自己。這個自己比她表現出來的要聰明得多，也危險得多。”裴硯遲的聲音不高，語速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的，“我不介意太太聰明，也不介意太太危險。但我介意太太不信任我。”
“我憑什麼信任你？”
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沈清秋自己都愣了一下。
裴硯遲也愣了一拍。
然後他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那種笑，是真的笑了，笑容從嘴角漫到了眼底。
“太太說得對。憑什麼呢。”
他低下頭開始收棋子，黑子白子一顆一顆撿回各自的棋盒裡。
“我也沒有憑什麼值得太太信任的資本。一個坐輪椅的廢人，除了這份家產之外什麼都給不了太太。”
“我沒那個意思。”
“太太不用解釋。”裴硯遲把棋盒的蓋子蓋好，放進抽屜裡。“下棋嘛，輸贏不重要，開心就好。改天再來。”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沒動。
“裴硯遲。”
“嗯？”
“你剛才說的信任，你是說什麼方面的？”
裴硯遲把棋盤推到桌子角上，手帕在手上擦了擦。
“太太覺得是什麼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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