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就好。人這輩子什麼都能習慣。我年輕那會兒在碼頭扛大包，肩膀磨出的繭子現在都還在。”
喬二爺把核桃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喝茶。龍井，今年的新茶。”
“謝喬二爺。”
裴硯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裴三少爺，我是個首脾氣的人，彎子繞不來。你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喝茶的吧？”
“喬二爺說得對。我來談一樁生意。”
“什麼生意？”
“我想借喬二爺的碼頭走一批貨。”
喬二爺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你裴家自己有碼頭，法租界最大的三個泊位都是你家的。為什麼要來借我的？”
“最近日方加強了法租界的金融管控，裴家的碼頭被盯上了。所有進出貨物都要經過日方審批。”
“日本人盯上你了？”
“不算盯上。例行檢查而己。但最近風聲緊，我不想給裴家添麻煩。”
喬二爺把茶杯端起來，在嘴邊吹了吹。
“裴三少爺，你一個坐輪椅的病人，大老遠跑來跟我談生意。你圖什麼？”
“圖錢。”
“我不信。”
“那就圖活著。”
喬二爺的手停在半空裡，看著裴硯遲的臉看了好幾秒。
“圖活著。這話倒有意思。誰要你的命？”
“沒人要我的命。但裴家的航運生意如果停擺，我的零花錢就斷了。我太太花錢的速度比我賺錢的速度快，我不能停。”
喬二爺笑了兩聲，笑聲從鼻子裡出來的。
“聽說你那位太太是沈家的大小姐？”
“是。”
“沈家當年出了事之後，沈家的小丫頭嫁給了你們裴家。外面的人都說你是撿了個大便宜，娶了個花瓶回來當擺設。”
裴硯遲的嘴角彎了一下。
“花瓶不花瓶的我不在意。她高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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