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看著她。
“太太覺得他注意到了？”
“他一定注意到了。他加速就是為了看我的反應。”
裴硯遲的手指在扶手面上劃了一道。
“太太打算怎麼補救？”
沈清秋的目光在舞池裡轉了一圈。第五支曲子快要結束了。
“等一下第六支曲子開始的時候，如果有人再請我跳舞，我需要摔一跤。”
“摔跤？”
“對。摔得越狼狽越好。讓所有人都看到裴家三少奶奶是個連舞都跳不好的笨蛋。”
裴硯遲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一分。
“太太會受傷。”
“摔一跤而己。”
“太太穿著高跟鞋。摔不好會扭到腳踝。”
“那就扭到。扭到了更真實。”
裴硯遲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扶手面上按了三秒，然後鬆開了。
“太太自己決定。”
第五支曲子結束了。掌聲響起來。第六支曲子的前奏開始了，是一首節奏稍快的狐步舞。
沈清秋站起來，把手包放在裴硯遲的膝蓋上。
“幫我拿著。”
她往舞池的方向走了。走了五步，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攔住了她。
“裴太太，賞臉跳一支？”
沈清秋認出了他。法租界工部局的一個副局長，姓杜，上次在賽馬會上見過。
“杜先生，好啊。”
她把手放進了杜副局長的掌心裡。兩個人走進了舞池。
狐步舞的節奏不算太快，但比華爾茲複雜。沈清秋跟著杜副局長轉了兩圈，步伐故意比正常慢了半拍，顯得有些笨拙。
第三圈的時候，她的右腳在一個轉身的動作裡往外偏了兩寸。
高跟鞋的鞋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一個滑。
她的身體往右傾斜，重心失去了控制。杜副局長伸手去扶，但她的傾斜角度太大，他沒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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