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也收到搜查報告是在當天晚上。
報告是圓臉男人親自送到虹口區特高課辦事處三樓的。他站在武田的辦公桌前面，把一份裝訂好的檔案放在桌上。
“課長，裴公館的全部搜查情況都在這裡了。”
武田把手裡的紅酒杯放在桌角上，翻開了檔案的封面。
唱機正在放一張新到的黑膠唱片，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他一頁一頁地翻。
“裴硯遲的書房，情況怎麼樣？”
“書房裡沒有發現異常物品。書架上都是唐詩和佛經，書桌的抽屜裡是文具和銀行對賬單。衣櫃裡是普通的衣物。地面鋪了一塊波斯地毯，我讓人抬起來看了一下，下面就是普通的石板地面。”
武田的手指在報告的某一行上面停了一拍。
“你寫了輪椅的底座支撐管徑偏粗。”
“是。我蹲下去看了一眼，那個輪椅的金屬底座管確實比普通輪椅的粗。裴硯遲說是因為他體重大，定製的時候加粗了。”
“你信嗎？”
圓臉男人猶豫了一下。
“裴硯遲的身形看著不算胖。加粗底座管的理由有點牽強。但我沒有理由當場拆他的輪椅。他是殘疾人，法租界那邊對這種事情很敏感。”
武田翻到了下一頁。
“沈清秋那邊呢？”
“裴家三少奶奶的表現跟預想的一樣。我們進她的房間之後，她從頭到尾在罵人。翻她的梳妝檯她罵，翻她的衣櫃她也罵。罵了將近兩個小時。”
“你們翻到了什麼？”
“梳妝檯的抽屜裡有一本日記本。我翻了幾頁。”
武田的手指在報告上抬了一下。
“日記本？什麼內容？”
“全是日常瑣事。今天買了什麼旗袍，跟誰打了牌，贏了多少錢，三少爺又咳血了她覺得很煩。一共翻了六七頁，全是這些東西。”
“你帶回來了嗎？”
“沒有。裴太太在旁邊盯著，我不好意思拿。而且內容確實都是閨閣瑣事，看不出任何問題。”
武田把報告合上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圓臉男人。
“松崎，你在搜查的時候注意到她的旗袍了嗎？”
圓臉男人，也就是松崎，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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