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五十分，沈清秋的眼睛睜開了。
沒有鬧鐘，沒有任何外界刺激，她的生物鐘精確到了分鐘。
她在黑暗中坐起來，花了十秒讓眼睛適應房間裡微弱的月光。
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銀白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她下床，蹲在地上繫緊了軟底布鞋的鞋帶，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
右大腿上的勃朗寧貼著皮膚，金屬的涼意己經被體溫捂熱了。
她走到窗前，從窗簾縫隙裡往外看。
東院的院子裡沒有人。
月亮門那邊的走廊上也沒有燈光。
她把目光投向書房的方向。
書房的燈滅了。
好。
沈清秋開啟窗戶，翻身出去，落在院子裡的花壇邊上。
布鞋踩在泥土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貼著牆根走到東院的後牆，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枝幹伸出了牆外。
她攀上樹幹，翻過牆頭，落在裴公館外面的小巷裡。
巷子裡很暗，只有遠處街口的路燈投來一點昏黃的光。
沈清秋沿著巷子往東走了兩百米，在一個十字路口拐進了另一條更窄的弄堂。
弄堂盡頭停著一輛黑色的黃包車，車伕靠在車把上打盹。
沈清秋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車把。
車伕抬起頭。
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瘦削男人，臉上有一道舊疤。
“去哪？”
“福開森路和貝當路交叉口。”
“這個點去那邊？”
“你拉不拉？”
車伕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彎腰拉起了車把。
黃包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跑了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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