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怎麼哭。”
“還有。”
裴硯遲的頭靠在翻倒的輪椅邊緣上，側過臉看著床上的她。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照在他滿是血跡的半邊臉上。
“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動你的左臂。”
腳步聲到了東院的院子裡。
有人在拍門。
“開門！憲兵隊例行檢查！”
中文喊的，但口音帶著日本人說中文時特有的生硬。
裴硯遲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的脊背從挺首變成了佝僂，肩膀往下塌，脖子前伸，面部肌肉鬆弛下來，嘴角微微向下，眉心擰出一道深紋。
一個病弱多年，因為妻子的背叛而暴怒失控的男人。
院門被從外面踹開了。
腳步聲湧進了東院，五六個人，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又急又重。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彈了回來，又被一隻手推住。
三個穿灰色軍裝的憲兵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個方臉的中年軍官，佩刀掛在腰間，手裡提著一盞馬燈。
馬燈的光掃過房間。
翻倒的輪椅。滿地的碎瓷片。地板上的血跡。靠在輪椅旁邊滿臉是血的男人。床上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女人。
“怎麼回事？”
方臉軍官的目光在裴硯遲和沈清秋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裴硯遲抬起頭，那雙平日溫和清冷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瞳孔裡燃燒著一種接近瘋狂的怒火。
“長官，家門不幸。這個賤人拿著我裴家的錢在外面養野男人，今天晚上我抓了個正著！”
他的聲音嘶啞，喉嚨裡像卡著碎玻璃。
方臉軍官皺起了眉頭。
“裴家三少爺？”
“正是。長官大半夜來我裴公館，是有什麼公務？”
“我們接到報告，今晚有人闖入經濟委員會大樓。嫌犯往這個方向逃竄，我們奉命沿途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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