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祠堂回來之後，裴家上下在正廳吃壽麵。
沈清秋坐在裴硯遲旁邊，右手拿著筷子挑了兩口麵條，左手始終放在膝蓋上沒動。
趙氏坐在對面，目光一首在她身上轉。
“弟妹今天怎麼不摘墨鏡？屋裡又沒太陽。”
“眼睛不舒服。這兩天睡得不好。”
“是嗎？我聽傭人說昨晚東院那邊動靜挺大的。是不是三弟夜裡咳嗽吵到你了？”
沈清秋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大嫂關心得挺細。”
“一家人嘛，當然關心。”趙氏的聲音拖長了，“我就是覺得，三弟平時身體不好，夜裡折騰太厲害也不好，萬一傷了自己……”
“大嫂。”裴硯遲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急不緩，“今天是大哥的生日，大嫂操心我的身體不如操心大哥的壽禮收齊了沒有。”
趙氏的臉僵了一瞬，嘴角的笑容維持著但眼神冷了下去。
“三弟說得對。是我多嘴了。”
壽麵吃到一半，裴硯明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裴硯遲的肩膀。
“三弟，昨天弟妹來給我送了一套法國古董茶具，好大的手筆。我還沒來得及當面謝你。”
“大哥客氣了。是太太的主意，跟我無關。”
“弟妹有心了。”裴硯明的目光轉向沈清秋，“不過弟妹，以後去經濟委員會大樓這種地方，最好提前跟我說一聲。那樓裡進出管得嚴，日本人多，萬一有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沈清秋放下筷子。
“大哥這話什麼意思？我給你送個生日禮物還需要報備？”
“不是報備。是安全起見。昨天晚上那棟樓就出了事，你白天剛去過，晚上就有人闖入，你說這是不是巧合？”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
老太太放下了筷子，看了裴硯明一眼。
“老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說這些做什麼。”
“媽，我也是關心弟妹。畢竟那樓裡出了事，憲兵隊肯定要查所有白天進出過大樓的人。弟妹的登記資訊在那兒，人家一查就查到裴家頭上。”
沈清秋把筷子擱在碗上，動作比平時重了一些。
“大哥的意思是，那個闖進大樓的賊是我？”
“我可沒這麼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弟妹以後去那種地方小心一點。別給裴家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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