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個特工。他也是一個特工。你們之間的關係是同志，是戰友，是恰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兩條平行線。
你不能因為他每天晚上來給你換藥就心軟，不能因為他安排了車來接你就感動，不能因為他連你吃東西的節奏都注意到了就覺得他在乎你。
他做這些事，是因為你們是同一邊的人，保護你就是保護組織的資產。
跟感情沒有關係。
沈清秋把綢緞疊好放回衣櫃裡，關上櫃門。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從抽屜裡取出那本賬簿，翻到空白頁，開始規劃接下來十五天的外出路線。
第一天，南區永康路的布料店，順便觀察永康路和思南路交叉口的哨卡。
第三天，南區金神父路的裁縫鋪，順便記錄金神父路沿線的巡邏頻率。
第五天，南區呂班路的繡坊，順便確認呂班路橋頭檢查站的換崗時間。
她寫了七個時間節點，七條路線，每一條都以裁縫鋪或布料店為終點，中間的路程覆蓋了南區百分之八十的主要街道。
寫完之後，她把賬簿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還差一個問題。
錢。
做旗袍要花錢，買布料要花錢，每次出門坐黃包車要花錢。十五天裡跑七趟南區，加上定製至少三件旗袍的費用，保守估計要五百大洋。
她手裡的經費不夠。
沈清秋站起來，換了一雙高跟鞋，拿起那匹月白色綢緞，往書房走。
推開門的時候，裴硯遲正在喝下午茶，面前擺著一杯咖啡和一碟杏仁餅乾。
“裴硯遲，我要做旗袍。”
“又做？”
“這匹料子放了一個禮拜了，再不送去裁縫鋪就該起褶子了。”沈清秋把綢緞往他面前一攤，“你看，多好的料子，月白色的，我穿肯定好看。”
裴硯遲的目光落在那匹綢緞上，停了一拍。
月白色。
跟他襯衫同色。
“好看。”他說。
“好看就給錢。”沈清秋伸出手，“這匹料子做一件旗袍要八十大洋的工費，加上配套的盤扣和滾邊，一百二。另外我還想再做兩件冬天穿的厚旗袍，加起來總共要五百。”
“五百？”
“嫌貴？”沈清秋把綢緞收回來抱在懷裡，下巴抬起來，“裴硯遲，你娶了我就得養我。我又不能出去工作掙錢，全靠你養著，你還嫌我花得多？”
裴硯遲看著她抱著那匹月白色綢緞理首氣壯的樣子，手指在咖啡杯上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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