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清秋又去了貝當路。
這一次她帶了一盒糕點，杏仁酥，裴公館廚房做的。
林叔的花攤照常開著，幾桶康乃馨和百合在巷口排成一排，水桶裡的水還沒換。
沈清秋從花攤側面繞到後門，敲了約定的暗號。
林叔開門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泥。
“丫頭，你怎麼又來了？”
“給你送點吃的，順便看看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林叔把她讓進小屋，接過糕點盒放在矮桌上。
“密碼本己經分裝好了，膠捲藏在花盆底下的雙層托盤裡。”
“花盆能搬上車嗎？”
“能搬，我挑了三盆最重的繡球，底下墊了鐵皮夾層，外面看不出來。”
沈清秋繞著屋子看了一圈，窗戶掛了舊報紙做的簾子，牆角堆著花土和剪刀。
“林叔，明天上午印刷廠的手續就能到位，到時候老周來接你。”
“幾點？”
“上午十點，走法國梧桐大道。”
“你呢？”
“我不來，人多了反而惹眼。”
林叔蹲下身，從矮桌底下把那個布包拖出來。
“丫頭，旗袍你今天帶走。”
“不是說等轉移完了再拿嗎？”
“萬一明天走得急，我騰不出手。”
沈清秋接過布包，解開繫帶，把旗袍抖開。
素白的緞面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柔和的亮，滾邊是手工鎖的，用的是跟緞面同色的絲線，只有在側光下才能看到紋路。
領口的盤扣是林叔親手打的蝴蝶結式樣，五顆，大小均勻，間距一致。
沈清秋把旗袍在身上比了一下。
“林叔，你的手藝比霞飛路那些鋪子的都好。”
“我做了西十年裁縫了，連這點活都做不好，不如關門算了。”
“腰線收得剛好，你怎麼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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