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寫的，一行字。
不管發生什麼，回家。
她把紙條嚼碎嚥了。
然後從腰封夾層裡取出舊煙盒，放進櫃子裡，關上櫃門，鎖好。
走出書局的時候，陽光正好打在馬路對面的梧桐樹葉上。
沈清秋站在人行道邊上，手裡攥著那支白蘭花。
老周在車旁等著。
“三少奶奶，還去別的地方嗎？”
“回公館。”
她上了車，把白蘭花別在旗袍的盤扣上。
車子經過貝當路的時候，沈清秋把車窗搖下來。
花攤的位置上，賣香菸的小販正在碼煙盒，焦黑的石板被新鋪的水泥蓋了大半。
她把車窗搖上去。
回到公館，她徑首去了書房。
裴硯遲坐在輪椅上，金絲眼鏡在視窗的光線裡反著白，手邊攤著一份英文報紙。
“太太今天出門早。”
“買了本畫報。”
“買回來了嗎？”
“忘在車上了。”
沈清秋在他對面坐下。
書房的門半開，走廊上丫鬟的腳步聲遠遠地過去了一趟。
茶几底下的竊聽器安分地貼在木板上。
沈清秋把聲音放到竊聽器拾不到的範圍。
“我做了一個決定。”
裴硯遲翻報紙的手沒停。
“什麼決定？”
“我向上面遞了一份申訴。”
“申訴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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