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校，舊友敘舊，你帶槍就沒意思了。”
沈清秋坐在私人會所二樓小包間裡，手裡搖著酒杯，杯中葡萄酒沒過杯底，燈光落在液麵上，正好能映出方奎按在腰側的手。
方奎把外套釦子鬆開，笑著坐下：“裴太太約我，我哪敢帶槍。”
沈清秋看向他腰間：“那是煙盒？”
方奎把手收回來，從衣袋裡摸出銀煙盒：“裴太太要查？”
“我不查男人煙盒，我只查男人有沒有錢。”
方奎放鬆了些，把煙盒推過去：“裴太太若缺錢，裴家三少爺怕是要難過。”
沈清秋開啟煙盒，裡面只有煙，沒有紙條，她合上後丟回桌面：“他難過就咳，咳完繼續摳門。”
方奎點菸的手停在火柴盒邊：“裴太太今晚找我，到底為了什麼？”
“北西川路那間照相館，我想買下來。”
方奎抬頭：“照相館？”
“對，我問過了，那地方後門通弄堂，前面臨街，拍照只是幌子，做別的生意更方便。”
方奎把火柴擦著，火苗燒到指尖前才點上煙：“裴太太做什麼生意？”
沈清秋把一疊票據拍到桌上：“花店，旗袍鋪，或者替人洗賬。”
方奎夾煙的手終於停住：“裴太太這話，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
沈清秋把票據推過去：“這幾張是三和洋行影子賬戶的轉賬底單，雖然名字繞了兩層，但最後進的是城南米行分紅賬，方中校要不要看看？”
方奎沒有接：“裴太太從哪弄來的？”
“我丈夫病著，賬房沒人管，我隨手翻到的。”
“裴三少爺知道嗎？”
“他只知道我花錢，不知道我會掙錢。”
方奎笑得勉強：“裴太太想從我這裡拿什麼？”
沈清秋把酒杯推給他：“我要買照相館，缺一個熟人帶路。”
“我不熟。”
“每週三去暗房取錢的人，說自己不熟？”
方奎臉色沉下來：“陸宗燁告訴你的？”
“別急著猜，猜錯了要罰酒。”
沈清秋端起酒杯，遞到他面前：“喝了這杯，我們繼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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