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興趣拿裴家，我只想知道你還有多少錢能賠我。”
“錢？”裴硯明笑了一聲，走到她對面坐下：“裴家的錢，裴家的船，到頭來都是日本人的，你們誰也拿不走。”
沈清秋拿茶蓋撥開浮葉：“大哥這話聽著，倒像剛從特高課回來。”
裴硯明臉上掠過怒色：“你派人跟我？”
沈清秋抬頭：“全上海灘都知道特高課門口不好停車，大哥的車太扎眼。”
“沈清秋，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問你一件舊事。”
“舊事？”
沈清秋把茶蓋合上：“裴硯明，你知道沈家兵工廠嗎？”
裴硯明本來搭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收回，袖口蓋住手腕，語氣卻仍硬：“什麼兵工廠？”
“民國二十西年冬，被日軍查封的沈家兵工廠。”
“我不知道。”
“圖紙，是你提供的。”
裴硯明看著她，臉上的傲慢被他硬撐住，眼角的肉卻跳了跳：“你聽誰胡說？”
沈清秋盯著他的袖口：“我沒說是哪張圖紙，大哥怎麼知道有人胡說？”
裴硯明站起來：“沈清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沈家早被日本人查了，和裴家有什麼關係？”
沈清秋也站起來，隔著茶几看他：“沈家有三十七口人，燒了一夜。”
裴硯明冷冷道：“亂世死人多了。”
沈清秋把茶杯拿起來，又放回去，杯底壓住桌上的水痕：“有個孩子，抱著木頭小馬，藏在磚窖裡。”
裴硯明的手碰到桌角，桌上的茶盤響了一下。
沈清秋繼續道：“後門從外面上鎖，火藥庫提前封死，庫房暗門的位置只有廠內圖紙上有，你告訴我，日本人怎麼知道？”
裴硯明往門口看了一眼：“你瘋了。”
“我沒瘋。”
“你是沈家的人？”
沈清秋沒有回答，只把一張空白紙放到桌上，用紅筆寫下一個沈字。
裴硯明的臉終於變了，他看著那個字，像看見一份早該燒燬的舊賬被重新擺到自己面前。
沈清秋把筆擱下：“你欠沈家三十七條命，這筆賬，我記著。”
裴硯明咬牙：“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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