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只准帶一個箱子？”
沈清秋站在衣櫃前，手裡抓著一件殷紅旗袍，另一隻手拎著月白披肩，櫃門被她拉得太急，銅合頁發出難聽的響，衣架搖成一片。
阿寬揹著電臺站在門口，肩帶勒得他臉發苦。
“太太，少爺說一個箱子，己經是看在您病重的面子上。”
“我病重也不耽誤我打你。”
阿寬把頭縮回去。
裴硯遲在書房裡咳了一聲，隔著走廊叫她。
“沈清秋，十分鐘。”
“你催命？”
“日本人的車己經到前門。”
“讓他們等。”
“他們不會等你的旗袍。”
她把那件殷紅旗袍摔回櫃裡，又拿起翡翠色那件，指腹摸到腰側一道舊補痕，是和平飯店那夜掛破後補的，針腳細密，補的人手藝不如林叔，卻己經算盡力。
王媽在旁邊急得搓手。
“太太，帶兩件吧，捲起來塞箱底。”
沈清秋沒說話，把旗袍重新掛好，衣架掛回橫杆時沒對準，滑下來，掉到地上。
她彎腰撿起，拍掉灰，又掛回去。
“不了。”
王媽愣住。
沈清秋從櫃底抽出一雙舊軍靴，鞋帶亂成團，她蹲下去解，解到一個死結時牙關咬了咬，索性用刀片割開。
“旗袍帶出去，路上被查，跑都跑不快。”
王媽看著滿櫃衣料，聲音啞了。
“這些都不要？”
“留給日本人看，告訴他們裴太太果然蠢，逃命都沒帶值錢衣裳。”
她換上軍靴，鞋底硬，踩在地板上響聲重了許多。
裴硯遲推門進來，身上那件舊長衫己經換成灰色大衣，金絲眼鏡還戴著，只是鏡片沾了書房裡的灰。
“箱子呢？”
沈清秋指了指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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