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聽著,眉頭越蹙越深。
她沒有問華妃對安陵容做了什麼,皇后的語氣己經暗示得很清楚了,安常在不是累的,不是凍的,是嚇的。
華妃那個性子,太后太瞭解了,她能對安陵容做什麼,太后不用問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可請了太醫去瞧?”太后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皇后連忙點頭,神色溫和而妥帖:“太后放心,臣妾一聽說安常在病了,就讓人去瞧。聽太醫說安常在是受了驚嚇,又染了風寒,身子底子本就虛,這一下便病倒了,得好好養幾日才行。臣妾己經吩咐太醫院,好生用藥,不許怠慢。”
太后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對一旁的竹息吩咐著去庫房取些補品送去延禧宮給安常在。
皇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太后對安陵容的關心,似乎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
一個常在,不過是陪伴太后幾個月,幫著做做針線、抄抄經文,怎麼就值得太后這樣上心?
皇后心裡不大高興,可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目光柔和地看著太后。
她是太后的表侄女,是太后一手扶持起來的皇后。親疏有別,她才是太后的血親,安陵容又算什麼呢?
太后不知道皇后心裡在想什麼,這些日子,安陵容日日來壽康宮陪伴,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雖說太后心裡也清楚,安陵容來陪她,未嘗沒有幾分尋求庇護的心思,藉著她的喜愛在皇上跟前多得幾分青眼。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處了這麼久,安陵容的溫順、貼心、細心、懂事,太后都看在眼裡。就算一開始是利用,處久了,也有了幾分真感情。
“華妃的性子,實在是太強勢了。”
太后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微惱,像是在跟皇后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哀家知道她性子烈,可也不能這樣折騰人啊。富察貴人傷了膝蓋,安常在被嚇出病來,這後宮裡頭的妃嬪,難道都是給她華妃出氣的?”
皇后溫聲寬慰道:“太后息怒,華妃妹妹年輕氣盛,行事難免有些過火。”
這話說得體貼入微,像是在替華妃開脫,可字字句句都在說華妃行為失當。
太后聽了,沉默了良久,最後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年家如今正得勢,年羹堯在西北立了大功,皇上少不得要顧及幾分。哀家若是責罰了華妃,只怕年家那邊臉上不好看,皇上也為難。罷了罷了,等她鬧夠了,自然就消停了。”
皇后低下頭,雖然太后的態度沒有預期之中的好,可也算是讓太后更厭惡了華妃幾分。就這樣一分一分地攢,攢夠了,就是華妃倒黴的時候。
皇后陪太后又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告辭了。
她走後,竹息見太后長久無言,忍不住開口道:“真是可憐安常在了。”
太后對竹息嘆道:“她是可憐,只是這後宮之中又有誰不可憐呢。皇帝以朝政為重,後宮的妃嬪難免要犧牲一二。”
雖然說是這麼說,可想到安陵容素日里的孝順溫和,太后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對竹息吩咐。
“你去庫房裡尋些好的補藥送去給安常在,叫她好好養著,不必急著來哀家這。”
竹息瞧著太后那緊蹙的眉頭,調侃著開口:“太后分明就是惦記著安常在,如今這關頭又不好為她做主,所以才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