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沒有幫忙抄另一半,而是隔三差五地抄個幾張,零零散散地混在沈眉莊抄好的那一堆裡。
她抄得很小心,儘量模仿沈眉莊的字跡,雖然難免有些出入,可這賬本本就是華妃拿來磋磨人的,也大機率不會一頁頁地細瞧。
不知過了多久,沈眉莊終於抄完了,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右手,只覺得手指都要抽筋了,腕子酸得抬不起來。
安陵容望向雲舒,雲舒搖搖頭,示意沒有找到荷包。
沈眉莊微微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胳膊,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摞抄好的賬本,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吸一口氣,捧起賬本走到華妃跟前。
“華妃娘娘,嬪妾抄完了。”
華妃睜開眼睛,懶懶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賬本,隨手翻了幾頁。
華妃慵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沈貴人,你這字可真是……入宮這麼久了,怎麼還沒練好?還是大家閨秀呢,就寫出這樣的字來?”
沈眉莊低著頭,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卻緊張的很。
她怕華妃細看發現那些安陵容抄寫的頁張,連忙欠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謙卑恭順:“娘娘教訓的是,嬪妾回去之後一定勤加練習,不辜負娘娘的指點。”
華妃本就沒打算真的計較,見她認錯認得這麼快,也懶得再說什麼。
她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倦意:“行了行了,跪安吧。大半夜的,本宮也困了。”
沈眉莊如蒙大赦,連忙行禮:“臣妾告退。”
安陵容也跟著行禮,兩人一前一後地退出了翊坤宮。
出了宮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沈眉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她轉過頭看了安陵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和親近。
“安妹妹,今日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幫忙,我只怕要抄到後半夜去。”沈眉莊的聲音輕輕的,那份感激倒是真有幾分誠懇。
安陵容笑了笑:“姐姐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
沈眉莊聽她這樣說,心裡反而更覺得過意不去。
從前她總覺得安陵容疏遠她、推諉她,是不想與她相交,可今日的事讓她有些改觀了。也許安陵容不是不想幫她,只是有她自己的難處。
安陵容一首在西下打量周圍,生怕有什麼異動,身邊的沈眉莊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面上露出幾分雀躍。
“安妹妹,時辰還早,不如我們去千鯉池走走吧?”
安陵容腳步一頓:“千鯉池?”
“是啊。”沈眉莊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嚮往,“皇上新近在千鯉池添了好些燈,夜裡看那些紅魚,最是漂亮。我早就想去瞧瞧了,一首沒得空。今日難得出來,又抄了這麼久的賬本,正好去散散心。”
安陵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惶恐和怒意,耐著性子勸道:“天都這麼晚了,千鯉池那邊又偏僻,晚上水邊又溼滑,很不安全。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請安呢。”
沈眉莊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倔強:“我過了困勁兒了,回去也睡不著。你若是不想去,我便自己去了,反正也不遠。”
安陵容哪敢讓她一個人去?光屏上那三人一同溺斃在千鯉池中的結局還在她腦子裡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