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她,可她感覺到那雙手沒有鬆開,反而攥得更緊了。
那一點微弱的力量,像是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沈眉莊死死地抓著不敢鬆手,怕一鬆手就再也浮不上來了。
她拼盡全力的睜開眼睛,想要在灰暗的世界裡看清楚那個拼命救自己的人是誰,可她只看得到對方那繡著蘭雪花紋樣的袖口。
忽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又像是就在耳畔。
“小主!小主你醒醒!小主!”
沈眉莊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藕粉色的帳頂,光線明亮的刺痛著她的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剛從水裡被撈上來一樣冷汗涔涔,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手還死死地攥著採星的手,指節泛白,指甲陷進肉裡,掌心全是冷汗。
採星的手被她攥得生疼,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可她不敢掙,也不敢喊疼,只是跪在床邊,哭著喊:“小主!小主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你可嚇死奴婢了……”
沈眉莊的目光慢慢地聚焦,落在採星那張淚流滿面的臉上,愣住了。
不對,不是這張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正死死地攥著採星的手腕,那手腕上己經被她掐出了幾道紅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滲出血絲來。
她連忙鬆開手,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採……採星?”
“是奴婢,小主,是奴婢。”採星抽泣著,一邊擦眼淚一邊笑,“小主你昏了兩天兩夜了,奴婢嚇死了,以為你……”
她說不下去了,抹了把臉,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跑:“奴婢去喊太醫!小主你等著,奴婢馬上回來!”
沈眉莊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剛醒過來的人該有的。
採星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回過頭來,看見沈眉莊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裡全是驚恐,哽咽著求她。
“別走……你別走……”
沈眉莊抓著她的袖子不肯鬆手,聲音又急又怕,帶著哭腔:“有人要害我……採星,有人要害我……有人推我下水,有人要殺我……”
採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蹲下身,握住沈眉莊的手,連聲說:“小主別怕,奴婢不走,奴婢哪兒也不去。奴婢陪著小主,小主別怕……”
沈眉莊抓著她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怎麼都不肯鬆開。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順著臉頰淌進散亂的頭髮裡,整個人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宛如一隻驚弓之鳥。
採星紅著眼眶,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背,一遍一遍地說:“小主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採星方才那一聲喊驚動了外頭的人。太醫揹著藥箱匆匆趕來,他忙上前請脈,又問了採星幾句話,開了安神的方子,囑咐採星按時煎藥,便退了出去。
採星送走太醫,回到床邊,沈眉莊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縮在被子裡,眼睛首首地盯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採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低聲喚了一句:“小主?”
沈眉莊沒有應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語氣急促的開口問:“採星,那刺客抓到了嗎?是誰,是誰要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