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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值房,二樓會議廳內。
四大閣臣看罷顧衍的《江南豪紳禁令二十四條》,臉上都露出滿意的表情。
李春芳微微點頭,心中喃喃道:「這小子還是知分寸的,若換作高肅卿擬定此禁令,恐怕就要繼續讓海剛峰清丈江南之田了!」
高拱輕捋鬍鬚,也在心中說道:「美中不足的是,這下子竟沒因此事提出清丈江南之田,還是保守了一些。」
趙貞吉挺著胸膛,心中道:「一字都無須更改,還是老夫調教得好啊!」
張居正慢慢捋著長鬚,道:「長庚沉穩如吾,沒有提出重新清丈江南豪紳的田地,這樣做是對的。接下來開啟清丈田地。重製魚鱗冊,絕對不能從兩京開始。」
高拱與張居正這幾日正在商討全國性的清丈田畝策略,目前觀點有些不一致,但一致認為全國清丈田畝,需要先立試點與標準,但試點絕對不能定在兩京。
稍頃,待四人都表示對此禁令無異議後,李春芳看向三人道:」老夫建議此禁令先不直接頒佈,而是將其寄到徐公。陸公面前,待他們點頭並承諾會說服江南一眾豪紳後,再以政令形式對外公佈,另外,也需參考一下海僉院的建議。」
其他三人都認可地點了點頭,這樣做無疑會更穩妥一些。
李春芳看向張居正,又道:「叔大,那就麻煩你來為徐公與陸公寫信,讓他們配合此禁令了!」
「沒問題!」張居正爽快地說道,他是徐階的學生,與陸樹聲的私交也尚可,由他寫信提醒,最是恰當。
高拱與徐階有仇,趙貞吉過於高傲,二人都不適合做這個差事。
五日後,松江府,徐階的大宅內。
徐階。陸樹聲。董恩,這三位能夠代表江南豪紳的人坐在了一起。
徐階在被海瑞針對後,名聲大損,本不願參與此事,但張居正稱內閣希望他出面,他才不得已將陸樹聲與董恩請到了他的家宅。
董恩在徐階與陸樹聲面前是晚輩,但他為了籠絡江南豪紳,不止一次抨擊過徐階與陸樹聲。
若非他叔父董份訓斥了他一頓,他根本不會來見徐階與陸樹聲。
至於陸樹聲,自在京師哭諫受挫後,就一直深居簡出,總覺得自己已晚節不保。
隨即,徐階將《江南豪紳禁令二十四條》的文書遞給二人,令二人閱覽。
很快,二人便看完了文書內容。
徐階道:「此乃朝廷準備在江南施行的政令,內閣四位閣老令咱們三人看一看,說一說想法,若無異議,就必須配合海僉院,保障此份禁令正常施行。」
「徐公,我無異議,我覺得朝廷沒有將咱們的田地都剝奪,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陸樹聲率先開口道。
董恩有些鄙夷地白了陸樹聲一眼,然後看向徐階。
「徐公,您覺得江南的豪紳們若再次集體請命,朝廷會不會將禁令減去幾條,特別是吏治禁令與禮制禁令,咱們經常做生意,很難不與官員打交道,另外所謂的禮制,普通百姓也都不守啊,憑什麼只限制咱們?」董恩面帶不滿。
「董恩,這是你的想法?你若這樣想,老夫便一字不變地匯稟朝廷,讓朝廷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不————不————我這個想法還不成熟,我只是想詢問一下徐公的想法,徐公與陸公若支援此想法,咱們再一起聯名上報!」
「我不支援!我完全贊同這份禁令,無任何異議!」陸樹聲非常乾脆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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