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閣老此話有些武斷了吧!海剛峰在官場風評不佳,但是在民間風評甚好,並且他此次做的事情,是為了百姓。為了朝廷,將他轉到閒職,恐怕會寒了應天十府百姓的心!
」
趙貞吉冷哼一聲。
「任由他折騰,將會寒了江南所有士紳的心,是江南士紳對朝廷重要,還是底層小民重要?高閣老不會不知吧,老夫如此說,是為了整個江南的穩定!」
「為了整個江南的穩定?為了穩定,士紳侵佔隱藏民田,朝廷就要當作沒看到?為了穩定,就要默許官員貪墨,層層盤剝?我以為,海剛峰的做法確實有所激進,但是沒有錯!」高拱挺著胸膛說道。
張居正瞅著趙貞吉與高拱都有了情緒,馬上又要吵起來,連忙道:「陛下讓我們拿主意,我建議我們也多聽聽下面官員的想法,看一看他們的理由,不然此刻拿出主意,只會讓官員們的分歧更大!」
「同意!」李春芳說道,然後站起身,朝著自己的值房走去。
高拱。趙貞吉。張居正也都各回值房。
內閣開會有時就是這樣,談不攏就無須談,先聽聽下面官員的想法,然後知曉大多數官員的想法後,再對症下藥。
翌日一大早,會極門前。
身穿一襲素袍的陸樹聲再次呈遞奏疏,然後俯伏跪在青磚地上,垂淚,哽咽,斷斷續續地述說著海瑞在應天府所做的「惡行」。
待內侍告知他,隆慶皇帝正在令內閣處理此事後,陸樹聲便起身離開。
不出意外的話。
只要隆慶皇帝沒有給出處理決定,他每日一早都會繼續哭諫。
——
陸樹聲很懂規矩。
他的哭諫完全合乎流程,且還能令諸多官員因憐憫他而支援他。
很快,又有十餘名官員上奏,支援陸樹聲。
他們皆認為海瑞損害了士大夫的利益,皆認為海瑞裝著一腦子的不合時宜。
他們的老家也有田產。他們的族人也都奪貧民之利,他們也都厭惡海瑞這種襯得他們非常自私自利的官員,故而他們都力挺陸樹聲。
這一刻,都察院,河南道監察御史公房內。
顧衍正在埋頭撰寫著奏疏。
他感覺這次京師至少有八成官員都會力挺陸樹聲,因為陸樹聲代表的也是他們背後家族的利益。
官員與豪紳大多都是一家人,與百姓則大多是仇人。
顧衍想著從底層百姓的利益角度,力挺一下海瑞。
——
海瑞沒有錯,是江南這群豪紳過於矯情,吃拿卡要朝廷的太多了。
目前能整治這群人的官員,唯有海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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