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看到顧衍稱北城兵馬司的線人親眼目睹了惜薪司藏匿炭渣。生炭以及各種造假工具,李國丈的親隨全程參與銷贓之後,臉色瞬間如便秘般難看。
他感覺,自己要完了。
這一刻,他並未失態,他想了想後,突然站起身。
「老夫定然是被下面的官員矇騙了,老夫————老夫再去查————再去查!」趙貞吉將文書朝著几案上一放,快步朝外走去。
承認自己無能比承認自己假公濟私。包庇外戚,罪責要輕多了。
面帶疑惑的高拱拿起文書,當翻看過裡面的內容後,兩眼發亮,忍不住說道:「長庚能成為老夫的門生,實乃老夫之幸也!」
若非李春芳和張居正在他旁邊,高拱可能已經笑出聲來了。
當下,他與趙貞吉已是勢如水火,自然樂意看到趙貞吉吃癟。
一旁,張居正看過文書後,輕捋鬍鬚,沒有說話。
他欽佩顧衍這種膽氣,但換作是他,他不會這樣做,因為如此做,對皇家產生的負面影響太大。
這時,李春芳看向高拱。
「高閣老,顧御史這樣做,沒有你的授意吧?」
聽到此話,高拱不由得兩眼一瞪,說道:「李閣老,我與長庚私下無任何交集,也從未指使他做任何事情,依照我對他的瞭解,他做此事不是為了針對趙閣老,更不是針對李國丈,就是純粹地發現有人在北城售賣假炭,他順藤摸瓜查到了這些事情,他不針對任何人,只在乎真相,這點兒,倒是和我一模一樣!」
李春芳見高拱自賣自誇,不由得微微撇嘴,對他的話有些不相信。
一旁,張居正補充道:「李閣老,顧御史應該不是針對趙閣老,趙閣老昨日才將此案定性,而顧御史查出的這些證據,顯然是數日之功,在我看來,趙閣老想息事寧人,卻意外撞在了想要真相水落石出的顧御史手裡。」
李春芳認可地點了點頭。
「那————那此事接下來該如何收場呢?重懲國丈?重懲惜薪司?重懲趙貞吉?」
「目前,此事已鬧得全城皆知,咱們自然是不能徇私,我建議先將真相確定,然後該怎麼懲就怎麼懲,是否輕懲李國丈,全看陛下的心意!」高拱說道。
李春芳與張居正點了點頭。
李國丈會不會被重懲,他們無法確定,但趙貞吉的名聲肯定是要臭了。
此刻,顧衍也沒閒著。
他命北城兵馬司的弓兵們前往京郊將造假炭售假炭窩點藏匿的炭渣。生炭還有各種造假工具全部找出,帶回北城兵馬司。
這些證據查封入庫後,誰都無法翻案。
喜歡熬大夜的趙貞吉,在接下來的幾日恐怕是徹底睡不著了。
都察院,總憲廳,趙貞吉焦躁地來回渡步。
往昔,涉及外戚,大家都是這樣處理的,而今,他沒想到,顧衍徹底攪了他的局。
接下來,他只能承認自己調查有誤。
若被冠以「包庇討好外戚」的罪名,那他一世的名聲可能就要徹底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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