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把瓶子往前湊了湊，酒液在瓶口晃了晃，“就一口。不喝後悔。你看這蝦，不配啤酒白瞎了。”
周芷寧看了看阿英亮晶晶的眼睛，猶豫了一下，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氣泡在舌尖炸開，把嘴裡蝦膏的鮮味頂了上去。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樣？”阿英歪著頭看她。
“......苦的。”
周芷寧舔了一下嘴唇，把瓶子遞回去。低頭繼續吃蝦。
阿英看著她那副又乖又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託著腮幫子，把周芷寧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嘆了口氣說：“阿寧，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皮膚白得發光，眼睛又大又圓，吃個東西也好看。”
說完她壓低聲音，湊過來：“怪不得老大一直看你。”
周芷寧正在對付一隻烤魷魚筒。魷魚切了花刀，烤得捲起來，邊角焦脆，她用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聽阿英這麼說，“啊？”了一聲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酸辣醬，一臉茫然。
順著阿英的目光看過去——趙凜天正靠在那把藤椅上抽菸，看著這邊，隔著煙霧看她，她看不清他的臉。
旁邊有人在跟他說話，他“嗯”了一聲，目光始終沒從她身上移開。
周芷寧趕緊低下頭。魷魚在嘴裡還沒嚥下去，她嚼了兩口，嚥下去，又喝了一口飲料，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阿英在旁邊笑出了聲，“阿寧，你害羞的樣子更好看了。”
周芷寧含混地“嗯嗯”了兩聲，頭都沒抬。
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伸手去拿烤蟹。
螃蟹切成兩半，蟹黃烤得微微發焦，她用筷子挖了一塊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院子裡有人喊了一聲什麼，一群人鬨笑起來。
趙凜天坐在那裡，叼著煙，端起酒杯跟光頭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的目光又不經意地掃過來，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光線從頭頂灑下來，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挺，嘴唇因為剛被燙到微微張著，粉嫩嫩的。她正專心地對付一隻蟹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有多好看。
蟹鉗殼太硬了。她咬了兩下沒咬開，皺著眉又咬了一口。
趙凜天叼著煙，看著她那顆低垂的腦袋。她一口一口吃得認認真真。
他看她那麼久了，她就只看過來一次。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菸灰缸裡掐滅，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走過去。
周芷寧正夾起一截魷魚，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裡，
頭頂的光就被一道陰影擋住了。她抬起頭，看見趙凜天站在她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是肚子疼？不是隻想吃你媽做的東西？”他的語氣全是股子陰陽怪氣。
周芷寧吃得正開心，自動忽略他的壞脾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彎彎的眉眼，手裡的魷魚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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