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桌上她咬剩的那半塊吐司邊角。
麵包不吃邊，什麼毛病？他把那點邊角塞進嘴裡。
兩個杯子疊在一起，端進廚房。水龍頭擰開，衝了衝。
他把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灶臺上還有草莓醬瓶蓋，蓋子沒蓋緊，粉紅色的醬沾了一圈在臺面上。他擰緊了，放進冰箱。
她從樓梯拐角轉出來，陽光從大門湧進來，正好落在她身上。一件碎花連衣裙，奶白的底，淡紫色的小花，細細的吊帶。
裙襬剛到膝蓋上方，紮了個丸子頭。鼻樑上架著一副淺色墨鏡。
肩上挎著一個小小的藤編包。
她站在光裡，朝他笑了笑。
“我準備好啦，出發吧。”
聖淘沙。
她脫了鞋，光腳踩在沙灘上。
他走在她身後，墨鏡架在鼻樑上，看不清表情。
她踩水，他站在幹沙灘上看著她。
海浪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她往後縮了一下，水退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她蹲下來用手捧水，水從指縫間漏下去。
聖淘沙。
陽光打在海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周芷寧躺在沙灘椅上，戴著墨鏡。
她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腳尖繃直，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哼唧。
海浪湧上來又退下去，譁——譁——譁，像一首催眠曲。
她閉上眼。
好舒服。
旁邊的躺椅上，趙凜天翹著二郎腿，墨鏡推到額頭上。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閉著眼，嘴角彎著，頭髮散在肩上，幾縷被海風吹到臉上。
“又睡了？”他的聲音從旁邊砸過來。
“沒有。”她的聲音軟塌塌的，“在聽海。”
“海有什麼好聽的。”
他也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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