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個屁？ 開車。”
光頭手忙腳亂地把飲料從嘴邊拿開，舉著那杯已經被他幹掉大半的冰飲往後座遞，“老大，消消火，喝口冰的。”
趙凜天嘴角抽了一下。
“消個頭，老子喝你口水？”
光頭訕訕地把手縮回去，不敢再吱聲，趕緊把飲料插回杯座，繫上安全帶，發動了引擎。
周芷寧低下頭，她本來想遞給趙凜天嚐嚐的，大熱天的，三個人就他沒喝，怪可憐的。
但他那個樣子，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子很不爽”。
她不敢。
她把飲料抱在懷裡，低著頭，假裝在研究杯壁上的水珠。
趙凜天伸手一把將她撈了過來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冰飲差點灑出來，手忙腳亂地把飲料穩住。
“周芷寧，”他靠過來，下巴抵著她的肩，“老子等你一中午，你就光顧著自己喝？喂老子一口。”
她把飲料遞到他嘴邊。
他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含住吸管，一大口冰涼的甜液湧進嘴裡。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插進她的髮絲裡，指腹貼著頭皮微微用力，不讓她躲。
他的嘴唇壓上她，把那口冰涼的東西緩緩送了過去。
她被迫仰著頭，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吞嚥聲，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吞，來不及嚥下去的飲料從嘴角溢位來。
他退開一點，看著她被飲料潤溼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拇指蹭掉她嘴角的水漬，啞著嗓子問了一句，“想老子沒？”
她望向他，他好像有一點疲憊，但目光灼熱，她順著他點了點頭。
他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她聽到他合上眼時，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十幾年前。
曼谷的一條巷子裡，汙水橫流，野狗在垃圾桶旁邊翻食。
一個九歲的男孩蹲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四歲的孩子，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淤青和傷痕。
那是趙凜天。
懷裡的是趙凜修，燒得渾身滾燙，嘴唇乾裂，小臉通紅。
他不知道母親還活著沒有。他只知道她把他們從那個地獄裡推出來的時候，用了全身的力氣。
她跪在那個鐵門後面，指甲摳著水泥地，手指斷了三根，血淋淋的。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跑......別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