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城內暮春入夜,晚風裹著幾分溼涼,吹得吳家老宅簷角的銅鈴輕響。
吳二柏本就坐鎮長沙處理家族事務,接到母親那通語氣急促的電話時,他並未多問緣由,只沉聲應下,當即放下手頭所有事宜,驅車直奔吳家老宅。
畢竟老母親傳召,問什麼問?就算老母親沒事,喊你,你也要趕緊回去啊。
遠在杭州的吳三醒,接到的同樣是母親的催歸電話,那頭並未細說家中突發何事,只勒令他即刻返程。
吳三醒還想耍兩句貧嘴,就發現電話已經掛了。
看著電話就知道事情大了。也不敢耽擱。
杭州至長沙路途遙遠,一路開車,少說也要八個多小時的車程,即便他連夜動身,也得次日清晨方能抵達老宅。
所以等他回去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
話說回來。
不過一個小時,吳二柏便踏入了老宅正廳。
他剛進門,管家便快步上前。
管家壓低聲音將元滿上門認親的前因後果細細稟報,語氣滿是謹慎,也沒夾帶私貨。
吳二柏聞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第一時間泛起濃重的懷疑。
長沙地界魚龍混雜,覬覦吳家勢力。想借著認親攀附的人不在少數,他下意識揣測,這少女會不會是被旁人指使,或是走投無路的孩子故意冒名,前來吳家博取生路。
可轉念一想,母親也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且三弟吳三醒常年在外,性子也......
他能確定自己沒那事,可不敢保證老三有沒有亂來。
一時難以定論,疑心與揣測交織,既不敢輕信,也沒法徹底否定,周身不自覺散發出幾分審視的氣場。
**
踏入大廳,暖黃的燈光鋪滿全屋,他抬眼望去,一眼便瞧見端坐於老太太身側的少女。
看見少女的時候,吳二柏周身那股審視凌厲的氣場,瞬間收斂了大半。
看清元滿面容的那一刻,吳二柏心裡的懷疑,瞬間消散了大半,直接信了七八分。
眼前少女身形單薄。面色帶著常年營養不良的蒼白,可那雙眼睛,卻是吳家刻在骨血裡的標誌性狗狗眼。
眼型圓潤。瞳色漆黑澄澈。真是和吳峫好像。
他與母親的心思如出一轍,單憑這雙眼睛,便篤定少女十有八九就是吳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剩下兩三成疑慮,不過是想徹底坐實身份。杜絕所有隱患,而非質疑她的來歷。
心裡也瞬間有了偏向,不用細想,便認定這事,斷然是自家三弟吳三醒惹出來的風流債。
他收了周身審視的氣場,率先走上前,對著端坐主位的老太太微微躬身行禮,姿態恭順溫和,是晚輩對長輩最妥帖的禮數:“娘,我回來了。”
”。子孩這看看先,了來回算可你“:滿元的側指了指手抬,去褪稍稍灼焦的底眼,來趕他見太太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