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黑瞎子再度悲從中來,假哭兩聲,隔著墨鏡幽幽地幽怨瞥了吳二柏一眼。
雖有墨鏡遮擋,看不清他眼底的控訴,可吳二柏瞬間就讀懂了他的潛臺詞,額角青筋忍不住陣陣抽動。
黑瞎子繼續委屈巴巴地訴苦:“瞎子當時也沒當真,回來也半句沒跟您提過不是?
瞎子只當是小孩子心性貪玩、隨口胡鬧。
瞎子我也只能忍著,誰讓她是您吳家的金疙瘩,是您疼寵的小祖宗吶?
我一個幹活的,哪敢跟她較真啊。說出去別人還以為瞎子我碰瓷吳家的小姐吶。”
“可我萬萬沒想到啊!這次進西王母宮,我才徹底察覺不對勁——這荒唐的心願,居然真的應驗了!”
他抬手死死捂著小腹,語氣又委屈又崩潰,帶著誇張的哀嚎:“二爺,瞎子真的太委屈了!命也太苦了!嗚嗚嗚……”
***
吳二柏的手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珠串,溫潤的木珠被捏得緊繃,指節都因過分的用力而青筋首冒,可見他的情緒起伏之大。
吳二柏氣的額頭一跳一跳的,顯然隱忍到了極致。就差一個火星就能爆發了。
他用力按住想要扶額的衝動,心底一片翻江倒海的荒謬與無奈。
活了數十年,遍歷江湖風雨,見過無數離奇詭譎的怪事,卻從未想過,自己會遇上有人來找自己負責的荒唐事。
他這一生孑然一身,未婚未育,無牽無掛,不就是撿了個侄女養在身邊嘛,罪不至此吧?
他把小姑娘當成心頭金疙瘩。可偏偏就是他悉心護著、萬般縱容的閨女,鬧出了天大的烏龍。
被人挺著肚子找上門負責?!
吳二柏心底無聲吶喊:他家是閨女啊!是閨女啊!
無盡的無力感席捲全身,吳二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作響,頭疼得厲害,密密麻麻的鈍痛纏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該說不說的,不愧是老三的種啊!這種事都能······
唉···
他強行壓下滿心的波瀾,面上維持著僅剩的沉穩,對著一旁還在裝可憐、哀嚎委屈的黑瞎子,隨口敷衍安撫了兩句。
“黑爺,你先等會兒,等會再說。”
安撫完黑瞎子,他再也維持不住從容,轉頭看向身側待命的二京,語氣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立刻給老宅打電話。”
“讓他們把二小姐送過來!立刻!馬上!”
這樁荒唐到極致的因果孽債,唯有把那個闖完禍就逍遙在外的小祖宗親自找回來,才能徹底捋明白。
***
廳堂裡,黑瞎子的嚶嚶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演技敷衍得堪稱明目張膽。
沒有真切的悲慼,只剩刻意拖長的委屈腔調,乾嚎的聲音輕飄飄的,連半點水汽都擠不出來,全程靠著語氣硬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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