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東西懷的是男是女,這胎兒明顯都不是正常人啊!這絕不能留,不能留!必須打掉!”
“你怎麼證明老癢說的就是真的?而不是在騙你?”
吳峫:“那他騙我總要有個理由吧?編這麼離譜的故事是為了什麼?”
吳二柏心道,你也知道離譜啊。
“二叔,那孩子怎不能留!”
看著情緒激動、眉眼緊繃急切的侄子,吳二柏神色依舊平靜沉穩,不見半分波瀾。可心緒難平。
說是這麼說,但······
他緩緩抬手,從身側拿出一沓整齊列印好的A4紙張,上面清晰印著正規醫院的B超檢查報告單。
上面那黑豆豆的胎兒影像清晰、資料完整。
他輕輕將一疊化驗單推到吳峫面前,語氣沉穩又帶著無盡的無奈與兩難:“正規醫院的全套檢查結果,各項指標全部正常,腹中的確是一個形態完整、體徵健康的嬰兒,沒有異常。”
“而且······從頭到尾,黑瞎子都是被動承受這場異變的受害者。如今他執意要留下這個孩子,你我是旁人,又能如何?”
他抬眼看向驟然失語、僵在原地的吳峫,字字戳心,句句都是無解的兩難:“你憑藉過往兇險經驗判定,這或許不是人、是異化怪胎。
可萬一呢?
小邪,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是你猜錯了呢?”
吳峫渾身一僵,身形瞬間凝固,所有決絕強硬的話盡數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底的焦躁、惶恐、強硬盡數褪去,只剩無盡的糾結與兩難。
是啊,萬一呢?
一旦猜測出錯,這就是實打實的鮮活生命,是他的親外甥、親外甥女,是滿滿的孩子。
他身為親舅舅,又怎麼可能親手扼殺一個尚未出世、無辜稚嫩的孩童?
這一刻,天光沉斂,廳堂死寂,叔侄二人相對無言,皆是心緒翻湧、五味雜陳,被一場無解的僵局死死困住。
兩人的理智都無比清醒,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曉,這個孩子大機率不是正常人類,是青銅樹催生的異化異物,暗藏無盡未知兇險,日後必定禍患無窮。
可終究做不到絕對的殺伐果斷,終究抵不過那一絲渺茫到極致的萬一。
理智上萬般警惕、萬般抗拒、步步戒備,可看著白紙黑字、真實有效的孕檢報告,看著影像裡稚嫩鮮活的小生命痕跡,誰都無法真正狠下心來,徹底否決、無情抹殺這條性命。
區區一個“萬一”,便困住了兩代人的心思,困住了所有人的決斷,讓整件事進退兩難、束手無策,只剩滿室沉鬱無解的茫然。
前廳那場關於青銅樹異變與胎孩的談話,終究還是落得個不歡而散。
畢竟兩人都狠不下心不顧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吳峫心底堵著一團散不去的煩悶與糾結,諸多顧慮、擔憂盡數壓在心頭,無解又無力。
他懶得再多言爭辯,索性悶著頭轉身離開,腳步沉重地往後院走去,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沉鬱的低氣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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